威廉开着车,没说话。
车里安静得很,只有发动机的声音和轮胎压在碎石路上的沙沙声。
开了大概一个钟头,到北谭涌。
威廉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灯。
他看了看手表,九点半。
下车之前,他先摇下车窗,往外听了一会儿。
外面很安静,只有虫叫,还有远处不知道什么鸟在叫,咕咕咕的。
“下车。”他压低声音,“走路的时候别说话,踩稳了再迈步。今晚太亮了,一点声音都能传很远。”
有点草率了,今天是华人所说的农历十五,加上白天天气晴好,这会的月亮高空挂着,照得周围一片亮得很。
山路本来就不好走,虽然有月光,但是再怎样都没有白天来得好走。
两边全是树和灌木,树枝伸出来,刮在衣服上,沙沙响。威廉皱了皱眉,这声音在安静的晚上听着格外刺耳。
他放慢脚步,用手轻轻拨开树枝,侧身过去,不让树枝刮到衣服。
后面三个人学着他的样子,一个一个侧身穿过。
终于在十二点的时候,一群人来到了白天踩点的地方。
威廉蹲下来,后面三人也跟着蹲下来。
他拿起对讲机,按了一下。
“瘦子,到了吗?”
对讲机里传来沙沙的声音,然后瘦子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到了......大浪拗外面......等着......”
“藏好了,今晚月亮太亮了,别露头。”
“知道了。”
威廉又按了一下,“杰克,到了吗?”
对讲机里传来杰克的声音,比瘦子清楚一些,“到了,船停在离岸一里外。”
“行,等我通知。”
威廉他是在等,等一点后才开打,因为凌晨一点之前,海上的水警巡逻非常的严,特别是在晚上十点到凌晨一点之间,基本是全线巡逻。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引来水警。
对于他们这些经常走私的人来说,这点特别清楚。
威廉把帆布袋放下,从里面掏出望远镜,往下看。
月光下,整个大浪西湾都看得见。沙滩是灰白色的,在海湾里湾成一个弧形。码头从沙滩东头伸出去,木桩的影子投在海面上,黑乎乎的一排。
棚屋因为紧贴着山坳建的,在山的阴影底下就看不清了,黑乎乎的一片。
瞭望台在山腰上,那棵大树底下。威廉白天看过那个位置,现在用望远镜仔细找了找,看见一个黑乎乎的影子蹲在那儿,一动不动。姿势跟白天一模一样,威廉心中闪过一丝异样,但没多想。
他把手表举到眼前,借着月光看了一眼。
十一点五十。
还有一个小时出头。
威廉把枪放下,靠在灌木上,闭了闭眼。
山风吹过来,有点凉。
他闭着眼睛,在脑子里把计划再过了一遍。
一点整,先打瞭望台。
瞭望台打掉之后,山下的棚屋里的人就成了瞎子,不知道山上有人。
然后打棚屋。
长枪打木板,一枪一个洞。先打几轮,把人堵在棚屋里,不让他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