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新栽的梭梭、红柳沙棘枝条一排排延伸出去，株距均匀，行距笔直。
最早种下的已经扎根，冒出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在灰扑扑的枝条上格外显眼。风从沙地那边吹过来，带着沙土的气息和一点点水汽的味道。
“这四千公顷防风林，是围着整片地块环形修建的。”季朗放慢车速，指着远处那片正在推进中的林地，“长条带状，跨度太大。滴灌运送水的能力有限，铺满地滴灌根本不现实，还容易被流沙埋毁。”他顿了顿，把车停在一个能够遍览全貌的位置，熄了火。
钟荞推开车门跳下来，站在高坡上，看着远处那片正在推进的防护林。四千公顷，环形，从东到西，从南到北，包围整个两万公顷的大区域，绵延几十公里。
如果像之前那两万亩覆绿那样精工滴灌，全域铺开，造价要上亿，后期维护，更是无底洞。说句实在话，她玩不起这样的氪金，也浪费不起这样的费时费力！
“最关键的是，通铺滴灌的代价着实太大。”钟根生从副驾驶下来，背着手，站在钟荞旁边。他种了一辈子地，最清楚水的金贵。
“一亩地，滴灌管道、接头、阀门，算下来少说千把块。四千公顷，六万亩，六千万打底，三十万亩，就直接破亿，还没算人工、维护。”他算了笔清晰账，摇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上亿，这个数字说出来，都有些烫嘴！
沙漠种植，难就难在钱和存活！
“这钱，花不起。”荞娃手里就是最近有了些入账，但也在持续支持着，地里的种苗、农资的成本，人工的支持，厂房宿舍的工程款······流水支出。
钟荞没说话，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根干树枝。她在沙地上划了几条线，横的、竖的、弯的，像是在画一张地图。季朗和钟根生蹲在旁边，看着。
“根生爷，季书记，这些天我查了不少资料，思来想去，有了初步方案。”她用树枝点着地上那条呈现凹宽几字形的管道线条娓娓道来，
“外围防护林，不搞通铺滴灌。咱们沿着林带修一圈环形主供水管道。管道埋深一米二，防冻防压。材质用PE管，耐腐蚀，寿命长。”
树枝移到那条竖线上。“间隔打深井，沿路预留取水口。日常用移动式高杆喷灌机，顺着林带逐段浇灌。一台喷灌机，一天能浇几百亩。风口地段，搭配高压水炮辅助补水。”树枝又移到那条弯线上，
“再结合咱们的沙凝剂锁水、无人机补肥。这套模式，省钱耐用，整片环林，都能稳稳浇到位。”
季朗看着地上那些线条，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管道埋深一米二，防冻。咱们这边冬天零下二十多度，浅了冻裂。PE管耐腐蚀，这边水矿化度高，普通铁管几年就锈穿了。移动式高杆喷灌机，一台十几万，比滴灌便宜。风口地段，风大，喷灌机的水雾容易被吹散，高压水炮能打远距离，正好补上。”他点点头，“这个方案可行。”
钟根生也看着那些线条，看得很仔细。他不懂PE管、喷灌机、高压水炮，但他懂水。水浇到地里，苗子才能活。水浇不透，苗子就蔫。这套方案，水能浇透。
“内里中药材种植，再上全域覆盖的滴灌水肥一体、智能灌溉系统，精准水肥供应。”钟荞用树枝在内圈划了一个大方块，“中药材娇贵，水多了烂根，水少了不长。滴灌水肥一体，最合适。智能灌溉系统，根据土壤墒情自动调节，人不用费心。”
季朗算了一下成本，中药材种植区，滴灌系统造价不低，但这是必须精细化种植的额，少不了！四千公顷六万亩的防护林，按着这个计划，已经够省太多了。
而且中药材产值高，能收回来，值得。
钟荞站起来，把树枝扔掉，拍了拍手上的土。“后期我们腾开手，还可以修防渗透蓄水池稳压供水，甚至是收集自然降水，缓解地下水源供给的压力。这边年降水量虽然少，但七八月份偶尔有大雨。收集起来，存着慢慢用，能省不少地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