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京城。
任清的住处,她穿着睡裙,坐在床沿,手指捏着手机。
听筒里,父亲破天荒地带上了柔和。
“那小子,明天让他来家吃饭。”
忙音传来。
任清愣了足足五秒,猛然把脸埋进枕头里。
泪珠涌出,瞬间浸湿了枕套。
苦尽甘来。
那个男人,终于做到了。
半个月后。
那位国之重器彻底脱离危险,转入普通病房疗养。
一辆轿车低调地停在公寓楼下。
保健委的主任亲自登门,态度恭敬得让人心惊。
“楚医生,首长家属托我务必当面致谢。另外,家属特意交代,询问您有什么个人的需求?千万别客气。”
权力、财富、名望,此刻仿佛只要楚云点点头,就能唾手可得。
楚云却笑着说道。
“希望能有机会查阅一些散佚的古医籍善本,以便将《黄帝外经》等濒临失传的瑰宝整理出来。”
保健委主任抬起头,满眼震撼。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竟还有人只图医道传承!
这份纯粹,经由层层上报,直达天听。
特批红头文件火速下达。
相关部门一路绿灯,为楚云开放了某绝密级珍藏古籍图书馆的特别权限。
厚重的金属防盗门轰然开启。
在任庆平的担保与亲自陪同下,楚云和秦淮换上无菌手套,颤抖着双手,抚摸着那些千年古卷。
这是一场跨越时空的灵魂对话。
两人彻底陷入了痴迷。
一连数周,地下书库成了他们的战场。
双眼熬得猩红,下巴长满青茬,可两人的精神却越来越亢奋。
浩如烟海的残片被一一比对、破译。
终于,《黄帝外经》那遗失千年的核心脉络,基本拼凑完整。
整理完成的那个黄昏。
任庆平抚摸着那份足以震动整个华夏中医界的手稿,转头看向楚云,郑重地说道。
“我要收你为关门弟子。”
“你的路,已经超越了任家,但这份传承的根,得留在任家。”
楚云心神激荡。
能得到国医圣手一脉的最高认可,这是何等的荣耀!
但他并未被狂喜冲昏头脑,反倒恭敬后退半步,微微躬身。
“我要和林耀忠老师商量。”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不愿做那种背信弃义之徒。
任庆平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用力地点了点头,眼底的激赏更浓。
大医精诚,首重医德。这小子,自己绝对没看错。
远在省城的林耀忠接到电话,得知前因后果,在办公室里抚掌大笑,眼角甚至笑出了泪花,当场欣然答应。
一周后。
任家祖宅,正堂之上。
德高望重的任学修老爷子端坐太师椅,脸上尽是欣慰。
楚云双膝跪地,脊背挺得笔直,双手稳稳端着一只茶盏,高举过头顶。
“师父,请用茶。”
任庆平接过茶盏,轻抿一口,眼眶微热。
这一口茶,楚云正式斩断了过往的泥泞,破茧成蝶,彻底融入任家百年医脉的参天大树之中。
数月后。
京城最顶级的国宾酒店,华灯初上,衣香鬓影。
这是一场震动医疗界的订婚宴。
大厅内没有纸醉金迷,却满载着人间最纯粹的温情。
林耀忠与宋鹤鸣两位恩师坐在主桌,推杯换盏,红光满面。
发小沈凡夫妇,白津闻、秦淮等人纷纷端着酒杯,排着队送上最质朴的祝福。
任书严一身笔挺的西装,端着酒杯大步走来,毫不客气地用肩膀撞了撞楚云,释然道。
“你小子,硬是把我老爹那座万年冰山给劈开了。以后这声妹夫,我算是叫得心服口服。”
两只高脚杯在半空中碰撞。
楚云仰头一饮而尽,只觉胸口流淌着一阵暖意。
之前的种种隔阂,全在这一杯酒里化作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