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明可以躲开。”
白珩伫立在祭坛最高处,纯白光剑斜垂身侧,漠然注视着步步逼近的少年,“明知我克制金甲灵力,明知此战必败,为何还要上前?”
林辰周身金灰纹路流转,肩头混沌雾气缓缓升腾,脚下白玉地砖被踩得碎裂凹陷。他衣衫染血、身躯带伤,呼吸粗重急促,可那双双色眼眸,锋利明亮,不曾有半分退缩。
“因为有人,必须站出来。”
少年抬手,古脉剑直指前方,剑尖对准那尊病态圣洁的纯白人影。
“先祖做不到的事,我来做。”
“暗族承受的苦,我来讨。”
“归墟被困的罪,我来断。”
“你固守腐朽、盲从罪孽,我便亲手打碎你坚守的一切。”
话音落下,他身形骤然爆冲。
这一次,林辰不再保留。
金甲真意全开,浑身鎏金纹路璀璨夺目;混沌本源涌动,灰白雾气侵蚀周遭圣光。一金一灰两股极端力量在体内疯狂碰撞、交融、爆发,经脉承受着撕裂般的剧痛,皮肤不断渗出细密血珠。
以血肉为代价,强行拔高战力。
“自损本源,强行爆种?”
白珩纯白眼眸终于泛起一丝清晰的波动,那是冰冷程序判定下的不解,“愚昧。”
他不再留守,持剑向前,纯白光剑横斩而出。
没有花哨招式,没有多余蓄力,简简单单平直一剑,凝练整片葬阵的圣光之力,裹挟碾压一切的死寂威压。
一剑出,白光覆盖天地。
林辰咬牙抬头,挥剑硬撼。
铮——!
极致刺耳的金属颤音炸开,整片圣光葬阵剧烈震颤。双色剑光与纯白剑光死死僵持碰撞,交界处迸发出刺眼夺目的光爆,狂暴气流撕碎周遭袭来的血色锁链,断裂锁链漫天坠落。
林辰脚下地砖层层塌陷,膝盖不受控制地弯曲,脊背骨骼再度传来撕裂痛感,鲜血顺着小臂不断滑落,滴落在洁白的玉石地面,晕开刺目的红色血花。
他在流血,他在剧痛,他在透支生命。
可他的剑尖,死死抵住白珩的光剑,不曾后退一寸。
“怎么还不倒下?”
白珩微微偏头,俊秀面容依旧温润,眼底却毫无怜悯,“肉身残破、灵力枯竭、血脉超负荷,你凭什么硬撑?”
凭什么?
林辰嘴角溢出鲜血,双色异瞳凛冽如霜,在漫天惨白光芒之中,清晰吐出一字一句:
“凭我,不信天命。”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少年周身灰白混沌雾气骤然暴涨,归墟本源不受约束爆发。一缕极其稀薄、近乎本源的混沌之力,顺着剑身强行冲入纯白光剑,逆着圣光轨迹,蛮横侵蚀白珩的圣洁灵力。
纯白光剑第一次剧烈震颤,剑身白光出现细微裂痕。
白珩身躯猛地一顿,纯白眼眸骤然收缩,心底第一次生出明确的警示感。
混沌,天生克制圣光。
“异类之力。”
他语气微冷,握剑手指骤然收紧,周身圣光瞬间暴涨三倍,硬生生压制混沌侵蚀,“既然你执意顽抗——”
“那我便,碾碎你们所有人。”
唰!
白珩手腕猛然翻转,光剑暴力下压。
狂暴圣光瞬间击溃双色防御,凌厉剑锋直奔林辰胸口。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魁梧黑影骤然扑来。
“想杀我兄弟?问过我没有!”
凯洛怒吼震天,不顾骨骼崩碎的风险,倾尽蛮族全部血气,硬生生扑到林辰身前,染血战斧死死卡在光剑行进轨迹之上。
噗嗤!
剑光穿透斧身,锋利白光切开蛮族壮汉宽厚的肩胛。
鲜血喷涌,染红雪白长袍衣角。
“凯洛!”
林辰瞳孔骤缩,心底骤然一紧。
壮汉肩头血肉外翻,白骨隐约可见,剧痛让他浑身剧烈颤抖,冷汗浸透衣衫,可他依旧死死咬紧牙关,魁梧身躯死死挡在林辰身前,不肯退让半步。
“别愣着……杀他!”
凯洛声音沙哑破碎,粗粝手掌死死攥住剑身,任由圣光灼烧皮肉,硬生生锁住白珩攻势,“我蛮族肉身……还能扛!”
一人舍身,锁住一剑。
死寂祭坛,风停光滞。
白珩垂眸,看着死死抓住光剑、浑身浴血却不肯屈服的蛮族汉子,纯白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一丝极淡的、不属于程序的疑惑。
“为何不惜性命?”
“为情义?为不公?为虚妄的正义?”
他无法理解。
自幼剔除七情六欲,被打磨成完美杀戮人偶的他,永远不会明白,这群满身伤痕、灵力枯竭的少年,为何明知必败,依旧悍不畏死。
而这一刻,林辰缓缓站直身躯。
他看着身前浴血死守的壮汉,看着身旁不断透支灵力的三人,双色眼眸深处,冷漠褪去,燃起燎原烈火。
不是孤勇,不是独行。
他的身后,永远有人并肩而立。
“全员合力,叠加一击。”
林辰压低声音,语气低沉决绝,古脉剑高高举起,直指头顶惨白穹顶,“不要再留余力。”
“赌一次。”
四人同时抬头,眼神交汇,无需多言。
暗影暗能、苏清月光能、星禾精神力、凯洛蛮族血气,四道截然不同的力量,毫无保留、尽数爆发,跨越空间,尽数涌入林辰手中长剑。
再加上肩头萦绕的混沌本源、流淌周身的金甲血脉。
六力归一,汇聚一剑。
祭坛狂风骤起,光纹疯狂暴乱,红白圣光剧烈震颤,整片葬阵濒临破碎。
白珩神色凝滞,纯白光剑微微震颤,第一次生出被压制的预感。
林辰握紧长剑,抬眸直视那尊圣洁人偶,一字一顿,声震祭坛。
“这一剑——”
“破圣、破阵、破虚妄!”
“万古不公,今日,皆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