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对之策?亚父早就给定好了!”
嬴政大步走下御阶,将竹简甩给辣条。
“看看!你们还在担心韩非靠嘴皮子逆转乾坤,亚父却在后院点名要吃韩式烤肉!”
辣条双手接住竹简,满脸茫然。
韩式烤肉?
“大王,这……这有何深意?”
“愚蠢!”嬴政眼神炽热,浑身散发着掌控一切的霸气。
“韩式烤肉,韩,就是韩国!”
“亚父说要把肉切片,那是暗示孤,对付韩国不能一口吞,要用钝刀子割肉,一片一片地切碎韩国的领土!”
嬴政在殿内踱步,越说越兴奋。
“放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那是在告诉孤,不需要跟韩非辩论什么法理,直接大兵压境,把韩国架在战火上烤!烤得他们焦头烂额,烤出他们的国力底蕴!”
“韩非入秦又如何?”
嬴政停下脚步,目光穿透殿门,望向东方的天空。
“在亚父的棋盘上,他韩非,不过是烤肉架上,最后撒的那把孜然罢了!”
烈日当空,热浪翻滚。
一辆破旧的马车顺着黄土道,向咸阳城缓缓驶去。
车厢内,韩非闭目养神。
他身形清瘦,手指摩挲着那卷《存韩论》的竹简边缘,竹简已被磨出了油亮的包浆。
秦国刚吞下洛阳五十万金,立刻发兵五万压境韩国。
如此穷兵黩武,大兴土木,秦国民生必然凋敝,百姓必然怨声载道。
这便是他此番入秦的切入点。
只要戳中秦国后勤空虚的软肋,凭他三寸不烂之舌,定能让嬴政退兵。
就在这时,马车剧烈颠簸了一下,接着,车身一沉。
车外传来车夫压抑不住的惊呼:“公子!这……这是什么路?”
原本咯吱作响、颠簸得让人五脏移位的马车,瞬间平稳了。
车轮碾压地面的声音,从沉闷的撞击,变成了轻快的“沙沙”声。
韩非掀开车帘。
刺眼的阳光下,一条宽阔得能容纳八驾马车并行的灰白色长街,笔直地延伸向咸阳城门。
路面没有黄土,没有石板缝隙,平整得不可思议。
他跳下马车,蹲下身。
灰白色的表面布满细碎的纹路。
韩非屈起手指,用力叩击路面。
“当、当、当。”
声音清脆,硬如坚石。
“这……这是何物?”韩非面露惊容。
“公子,前面有人在修路!”车夫指着前方百步外。
韩非快步走去。
灰尘飞扬。
烈日下,几百名穿着粗布短褐的劳工正挥舞着铁铲,将一种灰色的粉末、沙石与水混合,吃力地搅拌着。
让韩非惊骇的是,这些劳工,全都是女人。
她们头裹布巾,脸上沾满泥点,正喊着整齐的号子。
“一、二!起!一、二!倒!”
韩非视线扫过,瞳孔骤缩。
那在泥浆里推着独轮车、累得满头大汗的女人,分明是魏国宗室的平原君之女!
旁边那个挥舞铁铲的,是楚国昭氏的嫡孙女!
这些曾经在六国宴席上名动天下、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女,竟像最下贱的苦役一样,在秦国的官道上打灰!
“动作快点!这批料马上要凝了!”
一名穿着黑衣的大秦监工,手里举着一个造型古怪的圆筒,大声吆喝。声音大得震耳欲聋。
就在这时,“啪”的一声。
一名身段丰腴的女子丢下铁铲,瘫坐在地上。
她大口喘着粗气,白皙的双手磨破了皮,渗出丝丝鲜血。
“我……我干不动了……”女子带起哭腔。
监工快步走过去,翻开手里的小册子,冷着脸念道:“赵国特批劳工,编号九五二七。当值期间消极怠工,按《大秦基建临时管理办法》,扣除两分绩效。今晚伙食取消肉食供应,只有窝头和咸菜!”
瘫坐在地的女子听到取消肉食,从地上弹了起来。
“不要!监工大人,我没偷懒,我只是喘口气!”
她一把抱住监工的腿,哭得梨花带雨。
“我拌!我这就拌!别扣我的肉!我求求你,我连着打了三天的灰,就指望今晚那口红烧肉了!”
韩非站在不远处,如遭雷击。
那是赵国第一名媛,平阳君的掌上明珠,赵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