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取蓬莱,引鲲鹏出兵驰援,再寻机合围决战,一举荡平北冥妖庭!”
昊天神色平淡,不置可否,转头看向西王母:“道友以为如何?”
西王母自始至终少言寡语,此刻被昊天点名,才缓缓抬眸,语声清冷如冰泉落石:“元帅此策,合乎兵家正道,确有可行之处。”
计蒙面色稍缓,可西王母话锋陡然一转:“只是,内里存有一处疏漏。”
“还请道兄赐教。”计蒙神色一正,肃然请教。
“贫道早年曾与鲲鹏有数次交集,此人雄才大略,城府极深,心思算计远胜常人,不能以寻常枭雄度量。”西王母眸光微敛,语气淡然,“元帅想以蓬莱为饵,围点打援,可若是鲲鹏不肯上钩呢?”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计蒙眉头紧锁,一时无言以对。
西王母续道:“元帅以为,鲲鹏若坐视蓬莱覆灭,便会折损盟友、陷入孤立。”
“这话不假,可元帅可想过,在鲲鹏心中,蓬莱残部究竟有多少分量?”
一句轻问,看似平淡,却直戳要害。
“大司命与鲲鹏只是结盟,并无君臣羁绊。”
“这份联盟看似稳固,实则脆弱不堪。”
“对鲲鹏而言,蓬莱是抗衡天庭的助力,却绝非不可或缺。”
“倘若我军全力伐蓬莱,鲲鹏稍加推演,察觉驰援风险过大、得不偿失,极有可能索性舍弃蓬莱,固守北冥老巢。”
“到那时,围点打援便成了孤军深入。”
“我军即便吃下蓬莱,非但没能削弱鲲鹏分毫,反倒替他除去了一个随时可能心生异心的盟友。”
计蒙脸色渐渐凝重,西王母这番话虽不中听,却句句切中实情。
“王母之意,是围点打援之策不可用?”白泽开口问道。
西王母轻轻摇头:“并非不可用,只是不能当作唯一底牌,需备好后手退路。”
“贫道只想提醒一句:鲲鹏混迹太古至今,能从巫妖大战全身而退,能安稳盘踞北冥万古自成一域,这份心计城府,万万不可小觑。”
昊天缓缓颔首:“道友所言甚是。”
“鲲鹏此人,的确不能以常理揣度。”
他稍作沉吟,忽然开口:“那朕再问一句……此战,最根本的目的是什么?”
白泽、计蒙、西王母三人目光齐齐聚向昊天。
昊天道:“不是赢一场战事,而是打完之后,让北冥再也出不了第二个鲲鹏。”
殿内刹那间落针可闻。
三人都听得出这话里的分量。
昊天要的,从来不是一场普通的胜利,也不是逼鲲鹏俯首称臣、折损道行,而是要连根拔起,永绝后患。
从此北冥大地,再无妖神宫,再无妖族联军,再无半点鲲鹏余势死灰复燃。
“这一战,天庭要办成三件事。”昊天负手立身,目光凛冽如刀,“一破妖神宫,二斩祸乱根源,三永久镇封北冥。”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三人:“朕要的不是一场小胜,是不留任何翻盘余地的完胜。”
“围点打援也好,直捣黄龙也罢,所有谋略战法,最终都要落到一处……绝不能给鲲鹏留半点退路,留半分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