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一晚,曲柠没睡好。
不是紧张。是对门那只叫“向左向右向前看”的奶牛猫,凌晨三点准时开始在客厅跑酷,爪子踩在木地板上咔咔作响,中途还“汪”了两声。
隔壁传来左为燃压低的怒吼:“你再叫一声试试。”
猫:“汪。”
然后是什么东西被撞倒的声音。
曲柠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
五点半,闹钟响。
她起来洗漱,打开行李箱最后检查一遍。护照、签证、充电器、两套换洗衣服。顾正渊说不用带太多,那边都备好了。
但曲柠还是自己带足了银行兑换的美金。
在陌生的地方,钱才能让她安心。
敲门声。
曲柠开门,左为燃站在走廊里,穿著黑色睡袍,头髮没梳,眼下有淡青色。他手里端著一杯温热的牛奶。
“喝完再走。”
曲柠接过,靠在门框上喝了一口。牛奶温度刚好,不烫嘴。
左为燃盯著她看了几秒,伸手把她后领的標籤塞回去。动作很轻,指尖在她后颈停了一瞬。
“住哪”
“顾正渊安排的。”
左为燃的手指从她后颈收回,搭在门框上,指节轻轻敲了两下。
他没追问地址。
曲柠知道他不需要问。以左为燃的控制欲,她的航班號、落地时间、纽约的住址,甚至顾正渊订了哪家餐厅,他的人大概已经查得一清二楚。
“向前看交给你了。”曲柠把空杯子递迴去。
左为燃接过杯子,低头看她,“宝宝。”
“嗯”
“想我的时候就回来。不回来的话……”他顿了一下,笑了,笑容很好看,“我会去找你。”
曲柠拍了拍他的脸,“乖,在家等著。”
左为燃握住她的手腕,在她掌心亲了一下。嘴唇乾燥温热,压合的时间比寻常长了两秒。
“路上小心。”
曲柠抽回手,拖著行李箱转身走向电梯。
走到拐角时,她余光扫到左为燃还站在门口,睡袍松垮,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又鬆开。
电梯到了一楼,李政擎已经等在大堂。
他穿了件白色连帽卫衣,运动裤,球鞋,像是隨时能出门跑步的样子。但六点不到就出现在这里,显然不是来晨跑的。
“你怎么在这”曲柠推著行李箱出来。
李政擎接过她的箱子,“我送你去机场。”
“顾正渊会来接我。”
他停下动作,看著单元楼的大门,“那我可以送你出去吗”
送到顾正渊的面前。
曲柠没有反对,“可以。”
“你第一次坐飞机”
曲柠点头。
她十八年没出过这座城市。公交车、地铁、计程车,是她全部的交通工具记忆。
李政擎忽然伸手,从身后背包里掏出一包东西塞进她手里。
曲柠低头一看——耳塞、眼罩、颈枕,全是拆封的新包装,还有一包压缩糖。
“长途飞行耳朵会不舒服,嚼糖能缓解。颈枕別嫌丑,我挑了半天,只有这个灰色的不太傻。”
曲柠捏著那包东西。
是李政擎会做的事。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她的后勤保障工作,小到书本,大到住宿,一直都是这个看起来並不温柔的大个子在托底。
李政擎把那包东西塞给曲柠后,又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药盒。
透明的,里面分了四格。
“这个是晕机药,起飞前半小时吃。这个是胃药,你饿久了胃会疼。这个是退烧药,別乱吃,发烧超过三十八度再吃。这个是创可贴。”
曲柠看著他一件一件往外掏。
像哆啦a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