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两根手指捏着一粒蓝色的胶囊，展现给林明远。
“诺，就是这个。”
林明远当即被唬的一愣一愣的。
可是他心中已然存有疑问未能得到解答。
“你们在我苏醒之前，是不是对我做了什么？”
林明远还没有搞清楚自己醒来时候，两侧太阳穴上的冰凉触感是怎么一回事。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某种生物贴片被人拿开了一样。
夏沐将胶囊放回手边的白色瓷盘里，瓷盘与胶囊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先生，您的精神状态还需要时间恢复。”
她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无形的距离感。
“我们记录的监测数据显示，您在休眠期间多次出现脑电波异常波动，大概率引发神经紊乱。您之前坚信自己能操控金属、身处装满怪异生物的实验室一样，都是精神应激反应的产物。”
林明远眉头紧锁。
“您现在的质疑，我们都理解。但请相信专业的医疗团队，好好休息，等记忆完全恢复，您就会明白这一切都合情合理。”
林明远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夏沐已经重新低下头，拿起那杯陶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目光落在书页上，明显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对方显然早有准备，无论他提出什么疑问，都能给出一套无懈可击的解释，并且始终围绕着“他精神不正常”这个核心来引导。
但林明远骨子里的执拗不允许他轻易妥协。
他经历的那些事，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那种真实的触感、情绪的波动，绝不可能是精神错乱就能凭空捏造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开始冷静思考。
夏沐说他精神有问题，可如果这一切都是一场针对他大脑的实验，那么眼前的“现实”很可能是虚构出来的。
可虚构终究是虚构。
林明远忽然想起一个关键。
人的想象力是有边界的，从未见过、从未接触过的东西，根本无法凭空想象出来。
如果眼前的世界是虚构的，那么其中必然存在破绽，而那些他从未见过的事物，就是最可能暴露真相的地方。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人类，甚至任何生物，若是说唯一没有见过的，就是自己的脸。
就算有镜子，有照相机，也不是真正的面容。
镜子。
他立刻转身，在集装箱式的房间里翻找起来。
什么都没有。整个房间里，竟然没有一面镜子。
这太反常了。哪怕是最简陋的住所，也不可能完全没有能映照出影像的东西。
林明远的心跳开始加快，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自己已经找到了破绽所在。
他不再犹豫，猛地冲出房间，朝着草坪深处跑去。
阳光依旧温暖，青草的气息扑面而来，远处传来孩子们的嬉笑声，一切都显得那么祥和自然，可这份祥和在林明远眼中，却成了最大的伪装。
他四处张望，目光掠过那些坐在草坪上的疗养者，掠过远处的树荫，最终锁定了草坪边缘的一条河流。那河流蜿蜒曲折，水面平静如镜，岸边生长着翠绿的芦苇，河水清澈见底，能清晰地看到水底的鹅卵石。
河水！
林明远加快脚步，几乎是一路狂奔过去。风从耳边吹过，身体的虚弱感在这一刻被强烈的执念压了下去。
离河流越来越近，他甚至能看到水面上倒映着的芦苇影子，倒映着天空的流云，倒映着岸边的草木。
一切，都显得真实无比。
林明远来到河岸，猛地俯下身，双手撑在膝盖上，喘气的同时，目光死死地盯着水面。
他在寻找自己在水中的倒影。
一秒，两秒，三秒……
水面依旧平静，倒映着天空、流云、芦苇和草木，唯独没有他的影子。
没有。什么都没有。
就像自己根本不存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