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霉的“庆洋丸”很快引来了更多BF-110的注意力。
失去了尾舵的“庆洋丸”,此刻就如同在了蜘蛛网上的蚊子,只能在原地打转,毫无还手之力。
一架接一架的战斗机轮番俯冲扫射,将这艘运兵船的甲板犁了一遍又一遍。
与此同时,在距离“庆洋丸”不远的海面上。
二等兵田中正死死地抱着一块从“吾妻丸”上炸飞下来的木板,在冰冷的海水中瑟瑟发抖。
他的嘴唇冻得发紫,牙齿上下打架,发出“咯咯”的声响。
周围的海面上,到处都是绝望挣扎的水鬼子。
惨叫声、呼救声和溺水前的剧烈咳嗽声交织在一起,宛如人间地狱。
突然,田中感觉有人抓住了他手里的木板。
他惊恐地转过头,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是黑田大佐!
黑田大佐此刻哪还有半点高级军官的威风。
他的军帽早就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满脸惊恐。
他不会游泳,在水里扑腾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抓住了田中这块救命的木板。
“八嘎!松手!把木板给我!”
黑田大佐一边剧烈地咳嗽着,一边冲着田中大吼。
田中愣住了。
他是个旱鸭子,如果松开这块木板,他马上就会沉入海底。
“大佐阁下,我……我不会游泳啊!”田中带着哭腔哀求道。
“混蛋!我是帝国陆军大佐!我的命比你这个破烂二等兵值钱一万倍!”
黑田大佐彻底失去了理智,他一手死死抓着木板,另一只手竟然从腰间的枪套里拔出了那把南部十四式手枪。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田中的脑门上。
“放手,不然我毙了你!”
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田中眼中的恐惧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崩坏的疯狂。
他突然猖狂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大佐?长官?”
田中一边笑,一边往外吐着苦涩的海水:
“什么皇军,什么为了帝国!
现在我们俩不过都是掉进水里的汤鸡罢了!
你想抢我的木板?你想让我死?”
田中猛地拔出腰间的刺刀,眼神变得像野兽一样凶狠:
“那就来吧,看看今天谁死!”
黑田大佐被田中这疯狂的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
“咔哒。”
一声轻响。
以王八盒子那出了名糟糕的可靠性,在泡了海水之后,自然是毫无悬念地卡壳了。
“八嘎!”
黑田大佐绝望地扔掉手枪,伸手去抢田中的刺刀。
两人一手扶着那块救命的木板,另一只手在冰冷的海水中进行着最原始、最野蛮的搏杀。
田中一刀捅在黑田大佐的肩膀上,黑田大佐惨叫一声,一口咬在田中的手腕上。
鲜血染红了两人周围的海水,甚至引来了几条饥饿的海鱼。
远处,护航的“秋风”号驱逐舰上。
船团长北村大佐站在舰桥内,双眼瞪得大大的,嘴唇都被他自己咬出了血。
他亲眼看着四艘满载物资、兵员的运输船被敌人的鱼雷送入海底。
亲眼看到了海面上那密密麻麻、如同蚂蚁般挣扎的帝国士兵。
而他,作为护航舰队的指挥官,却什么都做不了。
“秋风”号的舰长有马少佐正在指挥全舰的高射机枪对空射击。
但那稀疏的火力,在漫天飞舞的敌机面前,几乎只是这场单方面屠杀的氛围组。
“报告大佐!”
一名军官跌跌撞撞地跑进舰桥,声音里带着哭腔:
“‘庆洋丸’失去了尾舵控制能力,正在海面上打转,遭到了敌机的猛烈扫射,伤亡惨重。
目前船团只剩下‘北陆丸’完好无损。”
北村大佐听到这个消息,身体猛地晃了晃,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绝望地看了一眼海图。
这里距离津门港还有近二十时的航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