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遥转过头,见是沈御,她怔了片刻,这才回过神,慌乱地站起来。
不知道为何,她见到他,忽然感觉有点紧张,结结巴巴开口,
“没,没有,在画画。”
沈御迈步走了过来,高大的身形在她身旁站定。
“画画不开灯?”他垂眸看她,嗓音平淡。
他伸手,修长的手指直接抽走了她手中捏着的那张画,举到眼前。
纸上,赫然是他沉睡时的侧脸。
凌厉的眉骨,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即便是在画纸上,一种危险又强势的压迫感也穿透纸面,蓬勃而出。
画工细腻,光影的各种小细节都处理得很好。
只是,在画中男人的胸口,心脏位置,有一小片很明显被水渍洇开的褶皱。
是泪痕。
沈御抬眼看向女孩,女孩的眼眸红红,睫毛上还留存着一点湿意。
“哭什么?”他将画纸随手放在桌面上,指腹擦过她的眼角,抹去湿润,
“眼泪,到地下室的时候再流。”
男人这句调侃暧昧又危险,换做平时,足以让夏知遥脸红心跳,羞愤欲绝。
可此时此刻,她却没空去脸红。
她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容,想起刚刚陈佳璐的话,
“你们两个人,总得有一个是长嘴的吧”。
她把心一横。
“沈先生。”她开口,还有着点刚刚哭过的鼻音。
“嗯。”他垂眸,耐心等着她的下文。
“刚刚季先生说……”夏知遥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只看着他腹部的黑色布料勾勒出的结实线条,结结巴巴地开口,
“你过几天带我回华国……是,是去提亲的。是……是真的吗?”
屋内安静了两秒。
终于,头顶传来男人不置可否的淡然嗓音,“季辰的嘴,就是没个把门的。”
夏知遥心底一沉。
又是这样。
总是这样。
永远得不到一个明确的回答。
他总是习惯性地掌控一切,安排一切,连这件关乎她一辈子的大事,他都吝于给她一个准话,连一句正式的通知都没有。
凭什么?
拼什么他就可以这样理所当然?
积压的委屈发酵一般咕嘟咕嘟往上涌,淹没了对他的恐惧。
她猛然抬起头,泪眼倔强迎上他的目光,继续追问,
“那你,你是……你是想我嫁给你吗……”
沈御看向她。
女孩的眼睛湿漉漉的,紧张到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那你想嫁给谁?”他神色淡漠地反问。
“我,我没有想嫁给谁!”夏知遥急了,音调都不自觉提高了些许,“我只是……只是……”
女孩眼圈彻底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抽泣了几下,破罐子破摔地控诉出声,
“如果你是,是去提亲,那你不是应该先……先跟我说吗?
“还是你觉得……根本就没有必要跟我说,因为,因为,因为……我在你眼里,根本就没那个资格……
“什么事都是你决定,你安排好,从来都不需要问我的意见……我的想法,在你心里,根本就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