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明白了,见多了黑暗,人的心里会积东西。
积得多了,压得久了,会出问题的。
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常昆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还是出去转转吧,一个人更容易闷出毛病。
站台上风挺大,刚走到候车室门口,就看见老曾和雷国红站在柱子旁边,老曾笑得前仰后合,雷国红嘴角也弯着。
常昆凑过去,“师父,曾叔,什么呢,这么开心。”
老曾笑的正欢,一巴掌拍在常昆肩膀上,“子,好事儿!过两天张段长就回来了!”
常昆愣了一下,随即咧开了嘴。
张庆丰回来,这确实是好事。
他在段长位子上坐了几年,虽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能人,但该给底下人搞的福利一样没少。
逢年过节的补助,食堂的伙食标准,跟车出差补贴,哪样不是张庆丰在的时候定下来的?
大家伙嘴上不常提,心里都有数。
常昆从兜里摸出烟,给老曾和雷国红一人递了一根,自己也叼上一根,划根火柴,给俩人点上,最后才点自己的。
刚想点什么,老曾又开口了,这回声音压低了,身子往两人这边凑了凑,神秘兮兮的。
“你们知道张段长家里头的事不?”
雷国红的眉毛挑了一下,常昆也来了精神,两个人齐刷刷地看向老曾。
八卦这种事,尤其是领导的八卦,一向是众人最喜欢谈论的。
雷国红率先开口,语气里头带着几分迫不及待,“快快,别卖关子。”
老曾把烟叼在嘴里,眯着眼睛,慢悠悠地开口了。
张庆丰的老丈人不是吃素的,也是个什么部长,退了休的,但门生故旧还在系统里头。
张庆丰职位被顶了之后,心里那口气咽不下去,跑去老丈人家诉苦。
本想让老泰山出面帮自己话,结果被老丈人当场撅了回来,那话得可是够狠的。
老曾学着那老丈人的口气,下巴微微抬着,眼神往下压,学着老人浑浊中带着威严的音色。
“那位置不是你的,是国家的!国家让你下来,你就下来,还敢跑我这发牢骚?!”
雷国红听得眼睛一亮,追问道:“后来呢?张段长就这么认了?”
老曾摇了摇头。
“认了?认了就不是张庆丰了!他气不顺,憋了一肚子火没处撒,回家跟老婆干上了,骂人家老丈人看不起他,骂人家一家子都不把他当人看。”
雷国红又追问:“吵成什么样了,有没有打起来,张庆丰不会干不过自家媳妇吧?”
老曾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头带着几分嫌弃,“你就希望人家打起来是吧?!”
顿了顿,自己先忍不住笑了。
“张庆丰跟他媳妇吵得可凶了,一个你不准我爸,一个你爸就不是个东西,你一句我一句,最后他媳妇气得拎着包袱,直接回娘家住,放话要跟张庆丰离婚……”
“啊?这……”
“至于的嘛,夫妻俩,谁还不吵吵几句,被窝外吵了,钻两次被窝就好了嘛!”雷国红姨父很有经验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