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美娘看了崔承宗一眼。
“杀。”
“人头挂在房门上,等着大军归来。”
崔承宗的肩膀塌了一下,没拦,他知道自己今儿不该拦,也拦不住。
这颗人头给了,清河崔氏就还有活路,不给,只能活三天。
秦家二带两个人,走了。
正堂里静了三息。
东三院那头传来一声闷哼。
就一声。
之后没声了。
崔承宗朝萧美娘又行了一礼。
“萧氏,清河崔氏这三日内,有什么需要的,出人,出钱,开口便是。”
“这话留着跟李家父子去吧,老身就是个老太太。”萧美娘转身就走。
出清河崔氏的大门时,门口围观的百姓,已经不止崇仁坊这一坊的人了,黑压压一大片。
她站在门口,抬眼。
她对人群了一句话。
“老身前朝萧氏,今儿借大唐大庆的旗,在长安串旧。”
“有件事压了三日,老身今日刚来,这件事,得劳烦长安城所有人帮老身一个忙……”
“大唐太子,在城南某处,劳烦诸位街坊邻里,这两日,有看见可疑车马、可疑生人、可疑动静的,拢一拢,递到县衙去。”
“老身借大唐大庆的旗,代太子那孩子,谢长安的街坊。”
完,朝人群深深一揖。
这一揖,前朝太后,在长安街头,朝大唐百姓。
人群嗡地一声炸开。
长孙无忌站在崔家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这一揖。
后背的中衣已经被冷汗濡透了。
外头是大太阳,他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在心里数。
第一家:崔元庆,挂头一颗,被点名,无论有没有罪名,三日内告罪。
第二家:崔嘉,杀在院里,挂头一颗,崔承宗带清河崔氏归位。
第三家还没进……
这位要是真进了大安宫,他一辈子没安生日子过了。
房玄龄走过来,跟他并肩。
“辅机。”
“下家是范阳卢氏。”
“卢家……”长孙无忌顿一下,“卢家家丁多。”
“家丁多也不管事啊,这老太太,下手太狠辣了。”房玄龄耸了耸肩。
“咱都想着密谋,这老太太一来就把事情摆在了明面上,关键是前朝皇后的身份,闹得再乱,她一个人都能把事扛了。”
“太上皇和陛下把她给先弄回来了,那就算再怎么惩戒,也都微不足道。”
“算了三日,不如老太太回来一日,白算了。”
长孙无忌捏了捏眉心:“也不知道这老太太下一步怎么打算?”
房玄龄没接,往萧美娘那辆车看了一眼。
萧美娘已经上车,车帘下来。
她在车里,只露出一只手,那只手撩了一下帘角,朝外摆了一下。
意思是,走。
“走吧,跟上。”
队伍往范阳卢氏的崇业坊去。
范阳卢氏的家丁有三个练过。
这三个家丁,一个叫卢猛,一个叫卢勇,一个叫卢直。
萧美娘车队进崇业坊那一刻,这三个人在卢家二门后头横着站。
卢家管事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叫卢敬。
卢敬迎在大门口,笑得很客气。
“萧氏远来辛苦,卢家备了热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