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国,京都。
夜色如墨,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异样的寂静中。
街上的行人比往常少了大半,偶尔有车辆驶过,也是匆匆而去,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所有人的心头,让他们不敢在街上多做停留。
京都最高的建筑,是千早大厦。
大厦顶层是一间足以容纳上百人的宴会厅,落地窗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整座城市的夜景尽收眼底。
此刻,宴会厅里的灯光调得很暗,暗到只能勉强辨认出每一张脸。
真田坐在主位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他在等。
宴会厅的门被推开了,没有任何脚步声,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冷意。
那股冷意不是温度的变化,更像是一股冰冷的阴气。
一个瘦高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和服,和服下摆拖在地上,走路的姿势很慢,慢得像是在水底行走。
他的脸很白,白到几乎透明,能看到皮肤
最古怪的是他的眼睛—他的瞳孔是竖着的,像是蛇,又像是某种冷血动物。
他走进宴会厅的时候,空气里的水分似乎都在凝固,落地窗上开始结霜。
从门口到他的座位,地毯上留下了一道深色的水痕。
“久保田大人。”真田睁开眼睛,微微颔首。
久保田没有回答。
他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竖瞳缓缓扫过宴会厅里的人。
第二个进来的人,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红色的和服,头发高高盘起,露出白皙的后颈,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嘴唇涂得极红,像是刚喝过血。
她脚上的木屐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长得极美,但没有人敢多看她一眼。
因为她的身后,飘着一团人形的雾气。
那雾气在她身后若即若离,时不时扭曲成一张模糊的脸,像是在无声地尖叫。
“绫小路夫人。”真田再次颔首。
绫小路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妖冶。
她走到久保田对面坐下,身后的雾气缓缓收拢成一团,贴在她的肩膀上,像一件灰色的披肩。
门第三次被推开。
这一次进来的,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连帽衫,双手插在口袋里,步伐随意,像是在逛街。他的长相很普通,普通到丢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
但他走进宴会厅的瞬间,头顶的吊灯开始剧烈闪烁,所有的电器设备同时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他走过的地方,灯管一根接一根地熄灭,又在他走远后重新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