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玄壑坐在椅子上,表情淡漠。
唐家祖祠的废墟,满地焦黑的梁柱,青石板上干涸的血迹。
他记得自己站在那片废墟前,双膝跪地,手指抠进碎裂的石缝里,指甲断裂,血流如注,却感觉不到疼。
他记得自己仰天长啸,声音撕裂喉咙,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唐家没了。
数千年的基业,一夜之间化为尘土。那些曾经在他面前恭敬行礼的族人,那些与他同宗同源的血脉,那些他以为会永远屹立的门楣,全没了。
而这一切,都是拜林晴晴所赐。
他本想杀回夏国报仇。
哪怕同归于尽,也要让林晴晴付出代价。
但当他得知林晴晴手下有十几位戾级驭诡者后,他选择了隐忍。
不是怕死,是不能死。
唐家的血脉不能断在他手里。
他要等,等一个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
乌国神启社总部覆灭,石川正雄陨落,乌国与夏国的矛盾一触即发。
他不在乎乌国是不是敌人,不在乎与谁联手。
只要能覆灭夏国诡异对策局,只要能杀了林晴晴,他连魔鬼都可以合作。
夏国?
什么夏国?
唐家都没了,那还是夏国吗?
那是林晴晴的夏国。
真田嘴角微动,似笑非笑,“你们三个戾级,加上你们背后的势力,够吗?”
唐玄壑面色不变,“我们只是先头。神启社的敌人是林晴晴,我们的敌人也是林晴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说着,他顿了顿。
“明面上,我们有八位戾级,三十余位煞级,分布在境外各处。
暗地里,我们还有一些暂时不能暴露的力量。唐家、慕容家、上官家虽然被灭,但数千年的底蕴不是一夜之间就能彻底拔除的。
林晴晴清洗的,只是留在夏国的那部分。在现世外,在各处隐秘禁地,我们还有族人蛰伏。”
真田不置可否:“继续说。”
唐玄壑前倾身子,“林晴晴清洗夏国世家,我唐家、慕容家、上官家……无数族人死在她手里。我们逃出夏国,不是怕她,是等一个机会。现在乌国神启社总部出事,石川正雄元老陨落,外界都传是夏国对策局所为。不管是不是,这笔账都可以算在林晴晴头上。我们愿意协助神启社,反攻夏国。”
慕容云闷声开口,“林晴晴手里有十几位戾级,但那些人大多是从现世外回归的散修,各怀鬼胎,未必真心效忠。只要打掉她的气势,那些人自然作鸟兽散。”
他的声音粗犷,但条理清晰。
上官洛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真田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沉吟片刻:“你们能提供什么?”
唐玄壑说,“情报。夏国世家虽灭,但我们在夏国内部还有暗线。林晴晴的对策局也不是铁板一块,那些投靠的戾级驭诡者,有不少人只是迫于威势,并非真心臣服。我们可以策反。”
真田眼睛微微眯起。
这个消息,比他预想的要有价值。
他没有立刻答复,而是问:“你们现在有多少人?”
唐玄壑答,“戾级八位,煞级三十余位,秽级若干。都在境外,随时可以调动。”
他没有说暗地里还有更多。
底牌,不能一次全亮出来。
真田点了点头,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他心里在盘算,八位戾级,加上他们背后的煞级战力,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而且这些人来自夏国世家,对夏国的了解远超乌国任何人。
用得好,是一把尖刀。
但也要防着他们反咬一口。
“我知道了。”真田说,“你们先住下,我需要考虑。”
唐玄壑三人起身,再次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