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小娘仰天大笑。
“原来你没有哑。”高阳郡王居高临下望着在地上蜷缩的高小娘,抬脚提着高小娘的身子,“不把实情告诉我,你连一具全尸都没有。”
高小娘依旧哈哈大笑,似乎没有听见高阳郡王的话。
高阳郡王眉毛皱成一个川字。
高小娘是在挑战他的耐性吗?
他实在忍无可忍,正要扬声传唤屋外随侍的仆人进屋,把高小娘捆绑出去,就听见身旁传来了一阵欢呼声。
“爹爹,阿娘!”高小娘挥动双手,摇头晃脑地说:“快带镜娘去看杂剧,镜娘还要吃素醒酒冰,阿娘手艺好,快给镜娘做。”
她坐直身子,板着脸装深沉道:“吃什么吃,再吃胖成圆球,以后就没有好人家的儿郎肯要你了!”
高小娘双手做出抹泪的哭天喊地闹腾模样,“我不管,我就要吃,爹爹是坏人,我讨厌爹爹!”
她目光又变得和蔼,学着记忆里阿娘的样子,做出抚摸脑袋的动作,对自己温声细语说:“好了好了,你少说两句吧,孩子要吃好吃的,咱们给她买给她做就是了。”
高小娘张开双手,好似被一个大人举了起来,她眼神中满是孩童的童真。
“爹爹,太高啦!”高小娘又是高兴又是害怕,“镜娘害怕,镜娘怕!”
她闭上眼睛,“镜娘不敢再看啦!”
高阳郡王也闭上眼睛,一手抚摸着脑袋。
看来这女人是疯癫无状了,问也问不出什么。
“来人!”他无视高小娘回忆儿时内容,阴沉眼神盯着门上看。
直到门上来了一个急匆匆的仆人,看到在地上手舞足蹈的高小娘,一时间有些诧异,不知所措。
高阳郡王抿唇解释道:“夫人神志不清,将她送去后院柴房关押,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她出来,也不许告诉任何人她在这里。”
仆人慌慌忙忙应声是,又挠了挠脑袋,问:“那要是王妃和二郎他们问起来呢?”
高小娘到底是二郎裴宏修的生母,二郎每日除了给郡王妃晨昏定省外,还会额外到高小娘院子里看望她,陪母亲说会儿体己话,喝一喝温热的茶水。
高小娘突然不见,肯定会让裴宏修感到不对劲。
要是给不出一个说法,只怕场面会闹得很难堪。
高阳郡王也是因为想到了这些细枝末节,才没有一怒之下要了高小娘的性命。
方才用手掐住她的脖子,看到她被勒得喘不过气,完全是泄愤。
“这点小事也要过问我!”高阳郡王直骂仆人傻,“蠢呆驴,对外就说高小娘得了疯病,连夜送去庄子上了。”
“那……”仆人犹豫。
高阳郡王眼皮一翻,“赶紧给她送去庄子上,别放在家中碍眼!”
仆人应声是,带着胆怯上前,才伸手去抓高小娘,就把她吓得跳了起来。
仆人伸出手去扑高小娘。
高小娘像一条灵活的泥鳅,仆人根本抓不住。
高阳郡王看不下去,直接黑着脸上前强行拽住高小娘手腕,让仆人将她捆绑起来,捂住嘴巴,不准她发出半点声音。
他阴鸷如蝎子的目光,死死盯着高小娘,想寻找她装疯卖傻的证据,甚至在把她送到庄子上时。还藏在暗处观察高小娘的言行举止,见她唱了一夜的歌累得趴倒在草地上,才安心离开。
回到郡王府时,天色正好,高阳郡王下车后还伸了个懒腰,遇见了一脸苍白,身着绿色官袍,头戴直脚幞头的裴宏修。
裴宏修一瞧见高阳郡王,眼中泛着光亮,嘴角洋溢一抹喜悦,犹如干涸的田地遇见了清冽泉水。
他问:“父亲,我小娘呢,怎么今日一大清早没有看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