孢子湖畔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
凌兰怀里的人眼睫先是轻轻颤了两下,随即缓缓掀开了眼皮。
花朝刚醒时还有些恍惚,脸色依旧带着一丝力量透支后的苍白,浑身酸软得厉害,半点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她下意识往对方温暖的怀抱里缩了缩,鼻尖萦绕着凌兰身上那股清冽的幽香,乱糟糟的脑子才算彻底回笼。
“凌兰?”
她轻声唤了一声,抬眼望向对方。
一直低头留意着她状态的凌兰瞬间回神,灰蓝色的眼眸淡淡的,看不出太多情绪,手臂却下意识收紧,稳稳将人圈护在怀里,指尖顺势轻轻扫开她额前散乱的碎发,语调清冷,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关切:“我在。有没有哪里难受?”
花朝看着他这外冷内热的小动作,沉默了两秒,因为身体的原因,心里那点尴尬很快就烟消云散,直接心安理得地往他怀里又蹭了蹭,暂时把这人当了专属靠垫。
她是真的累惨了,这会儿能躺着实在不想站着了。
怀里的人就这么软乎乎地蹭过来,像只慵懒撒娇的小兽,凌兰搂在她身上的胳膊僵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收紧了力道,面上依旧淡定从容,纵容着她随意调整姿势。
花朝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靠好,刚打算开口询问当下所处的位置,不远处的湖面忽然漾开一圈圈柔和的波纹。
先前潜入湖底的赤萝破水现身,背后半透明的羽翼挂着串串晶莹的水珠,水珠接触外界的空气,转瞬便化作了水汽消散。
她掌心托着两片宽大漂亮的青色莲叶,叶心各盛着一汪莹润透亮的透明液体,液体随着赤萝的动作微微晃动,在这昏暗的地带泛着淡淡的柔光。
赤萝轻振着翅膀,身形轻盈落地,很快便稳稳停在了树椅侧边。
“绯月大人,您醒了。”
赤萝躬身行了一礼,随后将手中东西递上前,态度恭敬又温和:
“这是湖底的小鹿苔凝出的“灵露”,是我们这片孢子带独有的疗伤好物,可以快速修复身体的损耗,也能缓解禁区浊气带来的负担,对大人的精神海也有意想不到的好处。”
花朝靠在凌兰怀里,意识还飘忽着,耳边是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的是他身上清冽好闻的幽香,她这一刻美人在怀...不对,在美人怀里,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应风他们总喜欢往她身边凑。
她又想起了之前在通道的那个吻,忍不住有些回味,不禁想,凌兰这人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只是这念头刚冒到一半,一道清晰的人声陡然传来,听见这声音,花朝瞬间清醒了。
她偏过头,看着眼前人形模样、举止优雅还能捧着莲叶递东西的星植,瞳孔微微一震,满眼错愕。
不是,这是星植?
等等——它刚才是直接开口说话了?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的凌兰,对方神色从容淡定,仿佛早就见怪不怪,显然早已接受这件事。
想从大反派脸上看出吃惊应该是不可能的,这家伙饱览群书,身居高位,知道很多别人都不知道的事,别说会说话的人形星植,再离谱的事估计他都早有了解。
算了,淡定是他的事,自己该震惊还是得震惊。
花朝又将这星植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最终定格在她背后别致的羽翼上:“你……”她顿了一下,“你真是星植?”
赤萝被她直白错愕的模样逗得唇角微微上扬:“是。只是进化得稍微特殊了一点。”
花朝:!!
鸦羽天天心心念念盼着能长出羽翼,原来星植进化到一种程度,竟然真的有可能长出翅膀吗?!这让她回去怎么跟鸦羽解释??
花朝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认知,脑海里就炸开星星兴奋到变调的声音:“朝朝!星星也想要翅膀!你快想想办法!星星今天就要!”
花朝沉默了一瞬,认真思考了一下可行性,然后一本正经地给出了建议:“要不星星你也在禁区待个几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