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这缕生机继续推演,一条截然不同的全新命运线,凭空诞生了。
也正是看见了这条有变数、有归途的新路,它才会主动开口点破宿命,妄图引导凌兰避开那场毁天灭地的终局。
可这位天狼,怎么看都不是那么轻易改变自己想法的人。
风掠过湖面,带着几分无力,阿奎亚迟疑良久,终究还是开口,语气满是沧桑:“执政官阁下,若您执意顺着本心走下去,最终只会走到那条毁灭的命运线上。”
毁灭?
凌兰眉心微动,低头看向怀里的人,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少女柔软的发丝,语气平静:“你所说的这条充满毁灭的命运线上,她在吗?”
这个‘她’无需解释。
阿奎亚摇曳的树枝微微凝滞。
它能推演未来,却也深知命运从来不是死局。每一个变数的出现,每一次的选择,都会撬动既定的命运轨迹。它原本打算循序渐进透露细节,慢慢引导凌兰避开悲剧结局,可眼前的兽人,心思敏锐通透得超乎想象,没想到这么快就摸清了所有关键。
凌兰自然是捕捉到了这古树的异常,狭长的眼眸一眯,隐隐有了一些猜测。
事已至此,阿奎亚也不打算隐瞒,只是关于这位雌性,对方身上既定的命运线太过模糊,连它也无法看得真切,也只是透过天狼和其他星植勉强看到了一些罢了。
阿奎亚很快低声解释道:“在阁下最初的那条命运线里,这位大人是在的,只是不知缘由,那时的她,没能对您造成任何影响。”
这件事其实本身就很奇怪。
但阿奎亚不知道怎么去解释,反正就这么突然的出现了转机,没有一点征兆。它只能将这个原因归咎于自己生命等级还未达到3S级,或者说这位荆棘大人,本身就是它无法窥视的存在。
这个答案并没有出乎凌兰的意料。
他看着怀里沉静的睡颜,抬手慢慢摩挲着她的脸颊,学着她之前安抚他时的力道,指腹一点点描过她的眉眼。灰蓝色的眼眸逐渐沉了下去,里面翻涌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这个世界没有比他更了解自己的人。
结合古树透露的这些讯息,在没有绯月出现的未来,他必定会按照原定的计划,一步步颠覆风铃的统治,继而向外扩张,挑战星海现存的所有规则。他从不做没有准备的打算,从一开始就做好了与整片星海为敌的全部准备。
所以到了后期,以他精神海暴动的程度和种种外因的推波助澜,他的手段只会越来越狠厉,名声不好也在所难免。
那条路,要么走到终点,覆灭旧秩序,带来新生;要么半途陨落,倒在通往终点的路上,沦为宇宙尘埃。从头到尾,孤身一人,无牵无挂,亦无归途。
但这里有一个悖论。
他不是轻易动心的人。
所以足以证明在第一条命运线里,他自始至终都没有遇见过绯月。
可如果那个绯月真的跟怀里抱着的少女是一个人,又怎么可能会不被他所注意?
所以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她很早就已经死去了。
要么...她一开始就从未出现在他的第一条命运线中。直到现在,她出现在他的眼前,他才有了另一个结局。
不然所有细节都无法说通。
远超时代的培育技术,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笔迹,以及身上不同于其他雌性的气息.....一个人的性格和气息不会在短短时间里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除非那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阿奎亚看着他的神色变化,缓缓开口:“执政官阁下,若是您想知道——”
“不必。”凌兰直接出声打断,一眼看穿了这古树的心思。
它很热衷于称呼他为执政官,明显是更愿意将他推向第二条命运的走向上。可凌兰向来讨厌别人插手他的人生,更不想被所谓的命运牵着鼻子走。
未来从来就没有定数,命运也从来不是不能改变的东西,轮不到旁人来替他安排。
只不过,他确实很好奇有绯月存在的未来。
“你所说的未来不一定是我想要的,但我会自己一步步去见证,如果中途出现了偏差——”
凌兰话语一顿,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声音不自觉轻了半分:“那就由我来亲手修正。”
湖面归于寂静,树影随风轻轻晃动。
阿奎亚的枝条在风中缓缓低垂,像是一位看到太多却不再多言的长者,只留下最后一句:“您会如愿的。”
孢子带陷入了短暂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