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又拔高了,高到厨房里的阿姨都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你今年三十多了,你跟我说年轻时候不懂事”
“你二十多岁的时候不懂事你二十六七岁的时候也不懂事
你就是这种隨便的女人,烂到骨子里的!”
唐灿的嘴唇在发抖,她没有回嘴。
她的手放在肚子上,手心贴著微微隆起的小腹,那里有一个还没成型的孩子。
怕情绪失控,影响到自己的孩子,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气压下去,又吸了一口。
“阿姨,谁都有过去,您儿子交的女朋友也不比我的男朋友少。”
陈母看著她那个样子,脸上的厌恶又浓了几分。
她弯腰把茶几上那碗凉透了的鸡汤端起来,重重地放在唐灿面前,汤汁溅了出来,洒在桌面上。
“把这碗汤喝了。我儿子花那么多钱给你买补品,你別浪费。”
唐灿睁开眼睛,看著那碗汤。
汤麵上凝著一层薄薄的油膜,被溅出来的汤汁冲开了一个口子,露出
她伸手端起碗,碗沿贴著她的嘴唇。
冷掉的汤格外腥,她本来就孕吐反应大,闻到这个味道就更难受了。
她捂住嘴,屏住呼吸皱起眉:
“阿姨,这汤凉了,我热一下再喝。”
“矫情。”陈母翻了个白眼,伸手去端那碗汤,“不喝倒掉,餵狗都比给你喝强。”
她的手碰到了碗沿,唐灿的手也还在碗上。
两只手碰在一起,后者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手。
陈母端碗的时候用力过猛,碗从她手里滑出去,砸在茶几上,汤水泼了出来,溅了唐灿一身。
唐灿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小腿碰到了茶几的边角,硌得她闷哼了一声。
她没站稳,整个人往后一仰,摔在了地毯上。
后腰撞在茶几的稜角上,一阵钝痛从小腹蔓延开来,像有人在她肚子里拧了一把。
唐灿躺在地毯上,脸色煞白。
小腹有一股温热的液体涌出来,顺著大腿往下淌,浸湿了裙子的布料。
她伸手摸了一下,手指上全是血。
血。鲜红的,粘稠的,从她的指缝间往下淌。
唐灿看著手指上的血,愣了两秒。
她瞳孔缩了一下,嘴唇开始发抖。
“阿姨……帮我叫个救护车……我流血了。”她的声音在抖,抖得不成样子。
陈母站在她面前,低头看著她,脸上的表情不是慌张,不是內疚,是不耐烦。
像一个不小心打碎了碗的人,不是心疼碗碎了,是嫌还要弯腰去捡碎片。
她的目光在唐灿裙摆上洇开的那片红色上面扫了一下,又飞快地移开了。
“你装什么我就碰了你一下,你就摔了你是不是想讹我”
“我就知道这孩子不是健伟的,你故意的是么”
唐灿躺在地上,血还在往外涌,她的手机在臥室里,可她没劲走过去了。
只能小声哀求道:
“阿姨,健伟……求您给健伟打个电话……叫他回来一趟……”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被人掐著脖子说话。
“这孩子真的是健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