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师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顾磊,瘦高个。
戴一顶卡其色的渔夫帽,脖子上掛了两台相机。
他拍了十几年的婚纱照,什么样的新人都见过,什么样的风景都拍过。
但今天他站在湖边的草坡上,看到梁晚辰从帐篷里走出来的那一刻,狠狠愣了一下。
真是太美了。
一看就是原生態的,身材也好,多看几眼都是赚。
他把渔夫帽往下压了压,从取景器后面看了一眼,又放下相机,对旁边的助理说了一句:
“今天光线真好”。
助理抬头看了看天,觉得跟平时差不多,没接话。
可下一秒,助理小陈看见他热情地衝著美女迎上去时,就有点错愕了。
谁不知道这个冷麵顾摄影师相当高冷,从来不跟客人聊天。
这么热情,甚至是諂媚,还真是少见。
不过想想,花那么多钱拍婚纱照非富即贵,討好点也很正常。
顾磊选了一个缓坡作为第一个点位。
坡不大,但角度很好,从下往上拍,背景正好是整个赛里木湖最蓝的那一片水域。
天山的雪顶刚好在湖面的尽头露出来,像一幅天然的画框。
坡上长满了矮矮的野花,黄的白的紫的,星星点点地铺在绿色的草甸上,
不是人工种的,是野生的,长得东一丛西一丛,但正是这种隨意才好看。
顾磊一边找角度,一边指挥:“帅哥,你往上站一点。”
靳楚惟站在坡顶,梁晚辰站在他
他比她高一个头还多,站在坡顶的时候,她要仰著脸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裙摆铺在草地上,薄纱和蕾丝叠在一起。
白色的裙摆在绿色的草甸上格外显眼,像一朵从草地里长出来的花,特別美。
“先生,您看您太太,看她的眼睛,不用看镜头。”
顾磊蹲在坡
靳楚惟低下头,对上老婆的目光,深情又温柔。
女人的裙摆被风吹起来,薄纱缠在他的裤腿上。
白色的纱和深灰色的西裤面料叠在一起,一软一硬,一白一灰。
她眉心的那朵莲花,在阳光里红得像要烧起来。
顾摄影师按下了快门。
他没有喊“好”,没有说“再来一张”。
就那么安静地按了几张,低头翻了一下,嘴角动了一下,真觉得赏心悦目。
第二个点位在湖边栈道上。
栈道不宽,刚好够两个人並肩走。
木头的顏色被湖水和阳光泡成了深棕色,走上去会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栈道延伸到湖面上大概二十几米,尽头是一个小平台。
平台边缘没有栏杆,站在边上能看到湖水在脚下轻轻拍打著木桩。
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著一股清冽的、混著水草和雪山的气息。
“美女,哦,不,靳太太,您再往前面走一点。”
“靳先生不要急,等太太转身,你再慢慢走过去。”
须臾,她走到栈道尽头,转过身,背对著湖面。
赛里木湖在她身后铺展开去,蓝得不像真的。
靳楚惟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把被风吹到她嘴角的一缕碎发拨开,指腹擦过她的下唇。
他的手没有马上收回去,就停在那里,指尖贴著她的颧骨。
“靳先生,你可以把太太抱起来吗”
“当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