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型师姓林,三十出头,手指很细很巧,指甲修得圆圆的,涂了一层透明的甲油。
她在海城开了自己的造型工作室,专门做高定婚纱的妆造。
昨天接到通知的时候,她不知道客户是谁,只知道是个大客户。
她要飞乌鲁木齐,再从乌鲁木齐转伊寧。
小林態度热情:“靳先生,靳太太,很荣幸为你们做造型。”
“来,这边请,太太先化妆。”
她给梁晚辰梳头的时候,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女人的头髮比她想像的要好,是深棕色的自然卷,特別密。
盘起来的时候不用假髮片,就能撑出一个饱满的髻。
“靳太太,您头髮真好。”林老师用梳子从髮根到发尾慢慢梳通,每一下都梳得很仔细。
“谢谢。”
“今天要拍三套,婚纱一套,民族一套,古装一套。”
“如果觉得累,可以改成两套,一切按照你们的需求调整。”
梁晚辰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又看了一眼站在帐篷门口正在和摄影师说话的丈夫。
她微微頷首:“嗯,可以拍三套。”
“到时候如果累,我再跟你讲。”
林老师点了点头,从化妆檯上拿起一只白玉簪,在她盘好的髮髻上比了比。
“这套婚纱的妆造,我想给您做一个低盘发,不夸张,但很有味道,配这套婚纱刚好。”
她把白玉簪插进去,退后一步端详了一下,又换了一只珍珠流苏发冠:
“这个更配,您觉得呢靳太太。”
梁晚辰看著镜子里那只珍珠流苏发冠,流苏垂下来扫在她耳侧,轻轻晃著。
她娇艷欲滴的红唇弯了一下,“嗯,我也觉得这个好看。”
小林:“靳太太,先去换婚纱吧,然后再做造型,我这边先给您准备东西。”
婚纱是从巴黎寄到伊寧的,装在深灰色的防尘袋里,从衣架上取下来的时候。
裙摆在帐篷的地毯上铺开,像一朵慢慢绽放的白色花。
不是那种夸张的大拖尾,是简洁的a字裙,
上身是精致的蕾丝刺绣,从领口一直蔓延到腰线,像藤蔓在月光下慢慢攀爬。
蕾丝不是机器绣的,是手工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每一朵花都不一样,有的开得大一些,有的还是半开的花苞。
裙摆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腰侧別了一朵小小的白色山茶花,花瓣是用真丝做的,薄得透光。
梁晚辰站在穿衣镜前,工作人员帮她把裙摆理好,从身后系上带子。
她的腰被收得很细,裙摆从腰线开始往下散开,像一把撑开的伞。
她低头看著腰侧那朵山茶花,伸手轻轻摸了一下,花瓣在她指尖微微颤动。
“这朵花也是手工做的。”工作人员在旁边轻声道:“靳先生特意交代的,说您喜欢山茶花。”
梁晚辰愣了一下。
她没跟他说过喜欢山茶花。
只在某次路过花店的时候,多看了一眼橱窗里那束白色山茶花,多看了一眼。
大概也就两三秒,被他看到了。
工作人员把那朵山茶花扶正了一下,从镜子里看著梁晚辰的脸。
她还没化妆,素著一张脸,头髮被简单盘起来,露出整张脸的轮廓。
女人五官深邃,下巴尖尖的,漂亮的一塌糊涂,怪不得能嫁给个一掷千金的主。
像这种天价定製婚纱照,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选。
她由衷发声:“靳太太,您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