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这么一说,丁老板和丁籁才长舒一口气,肩膀都松了下来。
接下来,该收拾烂摊子了:妇人的尸首,还有丁老板那间被折腾得乱七八糟的屋子。
好在当时不少人都亲眼看见“纸人”嗖一下飞走,大伙儿心里有数,这事跟客栈关系不大,顶多当个茶余饭后的怪谈,没掀起啥风浪。
倒是刘东顺嘴从丁老板那儿,把丁籁的身世、还有那块玉的来龙去脉全听明白了。
原来啊,丁籁她妈压根不是凡人。
化形后取名杨若蕉,本体是种挺普通的水族,叫“哭苓”,说白了就是低阶人鱼。
这姑娘当年落了难,是丁老板伸手拉了一把,她记恩,后来干脆嫁过来报答。
可惜,丁籁刚会喊爹娘没多久,族里就有人找上门来了。
哭苓怕连累丁老板和闺女,咬着牙偷偷走了。
走前,留下一块温润的玉佩。
玉上刻着人鱼族不外传的修炼法门,既能帮丁籁打基础,搁在身边还能当护身符,邪祟沾不了边,阴招近不了身。
之前纸术子和那妇人合谋害丁老板,好几次都被这玉挡下。只是现在玉里灵气快耗干了,再没法催动法门,更别提教人修行。
丁老板把玉轻轻放进丁籁手里。
“簌簌,你娘保过我一次,这份情,该轮到你了。”
“等玉养足了气,上头的法子,你就能学了。”
他扭头朝刘东嘿嘿一笑,有点不好意思:“刘公子啊……咱家簌簌,你要是不嫌弃,我想……结个亲家。”
话说到这儿,其实丁老板早清楚俩人之间的事儿了。但这时候还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也没拿“你俩私奔耽误客栈生意”这种话当由头。
刘东当场脸一热,耳根子都红了。
丁籁一下子急了,脸蛋通红,小声嚷道:“爹!您别说了!”
“是我自己愿意跟着刘大哥的。”
“现在修为也上来了,哪能还贪心别的?”
嘴上说得硬气,可她心里悄悄藏着个小火苗,早就只认准刘东一个人,再也熄不了。
只是她宁可委屈自己,也不想逼他一步。
刘东听见这话,默默朝丁籁点了点头,眼里全是感激。
丁籁看见了,鼻子一酸,嘴上不说,心口却像被什么轻轻攥了一下。
丁老板瞅瞅这个,又看看那个,差点笑出声又硬憋回去。
心里直叹气:傻丫头啊傻丫头,你替他说话,倒显得他更金贵了!
说实话,丁老板也看出来了,刘东不是冷心肠,就是怕感情绊住修行路。
可修行路上,谁还没个软肋?只要时机到了,火候一到,事儿就成了。
偏偏自己闺女,还在那使劲给他铺台阶。
刘东冲丁籁点头那会儿,丁籁低头抿嘴,手指悄悄掐进掌心。
丁老板最后摆摆手,叹口气:
“行吧行吧,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掺和了。”
“刘公子,我就托一句实诚话,簌簌交给你,我放心。”
“她命不好,从小缺娘疼,我也没护周全。”
“这次你们去东方朝阳谷,要是碰巧,帮忙打听打听她娘的消息。”
刘东一口应下:“好,一定。”
人鱼一族分好几支,丁籁她娘那一族,统称“陵鱼”。
只要摸清她们部族落脚地,找哭苓并不难。
(对了,“哭苓”是她在族里的名字;在丁家,她用的是杨若蕉这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