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朔脸上的肌肉抽了抽,抱拳道:“臣代冯家,谢陛下隆恩。”
“这才像话。”李隆基站起身,整了整衣冠,“退朝。”
群臣山呼万岁,鱼贯退出。
大殿内,冯昭得瑟得不行。
冯朔眼角抽了抽,但碍于这是皇宫。
冯仁看不下去,走上前踹了他一脚,“你小子再得瑟,看老子给不给你面子?”
还得是爹……冯朔看自己有老爹撑腰,也凑到冯昭的耳旁小声道:“小子,等回家。”
短短几个字,冯昭如遭雷击。
他瞬间跪了,“爹,儿知错……”
冯朔只是笑了笑,转身就走。
此时冯昭明白,他完了。
他抱着爷爷的腿,希望老爷子能救他。
冯仁看了冯昭一眼说:“你小子太得瑟了,说实在的,我刚刚都想抽你。”
说完摆了摆手,转身往宫门外走。
冯昭(#°Д°)。
宫门外,冯仁望着长安城暮色渐浓的天际线。
江州的案子结了,隐田被清查,隐户清出。
外加上三百多万银子的蚕丝订单,让朝廷的钱袋鼓了起来。
但李隆基在乎的只有王家。
冯仁刚走上街头,高力士便来到他身后叫住他。
“冯大人。”
冯仁转过身,见是高力士,拱手道:“原来是高公公,是陛下找我?”
高力士向后挥了挥手,身后一名太监捧个食盒上前。
“圣人赏的。说您这趟差事办得辛苦,让您回去好好歇着。”
为什么我总觉得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冯仁将盒子往太监怀里推:“这个,我事儿没办成……”
高力士明白冯仁说的是什么事。
但还是笑呵呵地说:“圣人说办了人,朝廷有了名声,已经够了。
泥鳅不吃饵,圣人不怪侍中。
若侍中推脱,定是疑惑里边是否有泻药。
咱家这边可以打包票,绝对没有。”
得了吧,你就是皇帝的人,你的保票…信你个鬼……冯仁左右看了看,故意掉了两锭银。
“那个……高公公,您的银子掉了。”
高力士愣了一下,低头看去,地上果然躺着两块银锭。
他下意识弯腰去捡,冯仁一同弯腰,凑得近些,小声问:“那个老高,你跟我说个实话,里边真的没有?”
高力士也小声开口,“这个就请侍中放心,糕点拿出来远远的,咱家就先让拿糕点的那小子吃了。
这一路上,他什么事都没有,您就放心吧。”
冯仁嘿嘿笑了笑,又多塞了一小袋铜钱。“那多谢了。”
高力士笑着接过冯仁递过来的钱袋子,“冯大人一直关照咱家,那是应该的。”
冯仁揣着那盒点心回到连家屯时,天已经黑透了。
院门虚掩着,灶房的灯还亮着。
费鸡师蹲在门槛上啃烧鸡,看见冯仁进来,油乎乎的嘴咧了咧:“师兄,宫里又赏东西了?”
冯仁把食盒往石桌上一搁,在石凳上坐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费鸡师凑上前,“我说师兄,这里边不会……”
“没有,高力士先让人吃过了。”
冯仁把食盒盖子揭开,里面码着四碟点心。
费鸡师蹲在石凳上,伸着脖子往食盒里瞅了瞅,油乎乎的爪子刚要伸过去,被冯仁一巴掌拍开。
“洗手。”
费鸡师讪讪地把手缩回来,在道袍上擦了擦,又伸过去。
这回冯仁没拦他,只是自己先拈了一块桂花糕,放在鼻端闻了闻,然后掰下一小块塞进嘴里,慢慢地嚼。
片刻,冯仁问:“小费,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师兄,你这话问得……老道有什么要跟你说的?”
“血滴。”
费鸡师一怔,含糊道:“师兄……你这说的是啥?我这咋听不懂啊?”
“听不懂……”冯仁冷笑,“在咱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一刻,我就让人去查你的身份。
确实,你是孙老头的关门弟子,但是……不良人却查出,你是血滴的人。”
费鸡师沉默。
冯仁接着说:“韦王妃谋逆,有一个不知名武装力量给予支持。
太平公主刺杀圣人,下毒的人,确是新进入宫的厨子。
厨子的身份,却查不明白……直到昨日,不良人密报我才知道,有一个叫血滴的这么一个杀手组织。”
费鸡师蹲在石凳上,手里还捏着那块啃了一半的桂花糕,沉默了很久。
“师兄,我四个徒弟死了仨,还有一个被吓疯了,前段时间刚走。”
冯仁一怔,“血滴干的?”
“嗯。”
“什么时候的事?”
“去襄州之前。”费鸡师的声音闷闷的,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冯仁没有接话。他从袖中摸出酒葫芦,拔开塞子,递过去。
费鸡师接过,灌了一大口,呛得直咳嗽,咳完了又把葫芦递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