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这片地底裂谷数十公里外,帝都郊外的一处废弃高地上。
一座原本属于百年前某位民间天文爱好者的私产,早已荒废多年的占星楼,此刻正孤零零地矗立在夜风之中。
顶层的环形观测室里,只点着一盏昏黄的应急提灯。
原本用来放置天文望远镜的台子上,现在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上面甚至还铺了一层不知道从哪找来的旧报纸充当桌布。
两个人正隔着台子,面对面地坐在缺了腿的木椅子上。
“三个二带一对七!剩一张牌了!”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穿着一身很不合身的宽大罩衫,头上还扎着两个凌乱小揪揪的女孩,猛地把手里的一把纸牌拍在桌面上。
她一只脚踩在椅子边缘,稚嫩的脸庞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嚣张和得意。
那双清澈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对面的人,就差没把我赢定了这四个字写在脑门上了。
这个看着有点傻乎乎,甚至还有点跳脱的小丫头,正是之前战斗风格如疯狗一般的“今宵”高位成员。
阿撒托斯。
看上去,上次和宁梧战斗留下的损伤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她重新变回了这副人类小女孩的皮囊。
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个穿着一身笔挺的暗红色西装,脸上戴着半张似笑非笑的白瓷面具的女人。
戏命师。
面对阿撒托斯那几乎要怼到脸上的嚣张挑衅,她不紧不慢地将手里仅剩的两张牌抽了出来。
“王炸。”
“你输了。”
空气,安静了。
阿撒托斯那只踩在椅子上的脚,僵住了。
脸上的笑容,在一秒钟之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崩离析。
她看了看桌面上那两张刺眼的大小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张孤零零的红桃三。
原来是小瘪三。
“不是......”
阿撒托斯眼角抽搐了两下,不可置信地抓了抓头发。
“你这牌怎么算的?你刚才不是才出过一张大王吗?!”
“我算过了,你这把手里绝对没有炸弹的!”
戏命师把双手交叠放在报纸上,面具后的眼神古井无波。
“上一把我手里的确出过大王,但这把洗牌之后,我抓到了双王。是你算牌的逻辑停留在上一局了。”
“在做任何判断之前,不要依赖过去的经验惯性。这已经是你今晚输的第十七局了。”
“啊啊啊啊啊不玩了!没意思透了!”
阿撒托斯猛地把手里的红桃三按在桌子上,一脚踢开了椅子,整个人像个发脾气的熊孩子一样,气鼓鼓地走到一旁的窗户边,一屁股坐了下来。
就在这时,占星楼破旧的铁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一直守在门口阴影里的一个人,微微侧过了头。
那人穿着一身滑稽的小丑服,脸上涂着夸张的油彩,手里正把玩着三柄锋利的飞刀,指尖灵巧地让刀刃在关节间翻飞。
小丑并没有上前阻拦推门的人。
伴随着一阵沉重且拖沓的脚步声。
一个人影从楼梯的阴影里走了上来。
灰褐色的破烂斗篷,苍白如纸的干瘪面容,以及背后那把生满了铁锈,甚至缺了几个钝口的铲子。
守墓人。
他走进观测室,身上的那股驱之不散的腐臭味和浓烈的血腥味,瞬间让本就昏暗的房间更加压抑。
“哐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