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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寒风在窗外呼啸,拍打着西苑的雕花木窗。
拔步床内,商舍予平躺着,双眼清明,没有半点睡意。
她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外间的方向。
那边传来喜儿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小丫头守了她大半日,实在撑不住,趴在外间的桌子上睡熟了。
她又转头看向窗外。
夜色黑沉,除了风声,再听不到其他动静。
府里的人应该都已经歇下了。
她轻手轻脚地掀开锦被,忍着后颈传来的钝痛,慢慢挪下床。
脚尖探进绣花鞋里,从旁边的衣架上取下一件厚实大衣披在身上,随后悄无声息地推开门,走了出去。
冷风迎面扑来,夹杂着细碎的冰雪。
商舍予拢紧大衣的领口,顺着回廊朝着东苑的方向快步走去。
夜路难行,青石板上结了一层薄冰。
她走得极稳,脊背挺得笔直。
距离东苑还有一段距离,便看见院墙外每隔两步站着一个荷枪实弹的士兵,将整个东苑围得水泄不通。
果然不出她所料。
若权拓没有被关在里面,绝不可能动用这么多重兵把守。
视线越过士兵,看向东苑那道拱形的月亮门。
门内光线昏暗,只有两盏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灯笼挂在屋檐下。
借着微弱的光,一道人影在门内来回踱步。
隔得太远,看不清面容,但从那焦急的步伐和身形来看,多半是严嬷嬷。
商舍予深吸一口气,不再躲躲藏藏,从廊柱后方走了出来。
她踩着地上的积雪,一步一步径直朝着大门走去。
脚下的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把守的士兵听到动静,立刻齐刷刷地转过头。
待看清来人是三少奶奶时,士兵们皆是面面相觑,握着枪的手紧了又紧。
他们接到的死命令是,任何人不得靠近东苑半步,违者就地格杀。
可眼前这位,是督军明媒正娶的夫人,是权公馆未来的当家主母。
谁敢对她举枪?
谁敢拦她?
见商舍予面色冷硬,士兵们下意识地往两边退开。
她径直穿过士兵的防线,踏入月亮门。
严嬷嬷正搓着手在院子里,听到脚步声,便抬起头。
看清商舍予的那一瞬,她脸色登时一变,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三少奶奶?”
她慌慌张张地迎上前,声音都在打颤:“您...您怎么来了?您脖子上的伤还没好,身子还虚着呢。”
没等严嬷嬷说完,商舍予直接打断了她:“把门打开。”
严嬷嬷浑身一僵,脸上的表情随之凝固。
她紧张地搓着手,眼神四下乱飘,根本不敢看商舍予的眼睛,硬着头皮转移话题:“三少奶奶,这外面太冷了,老奴送您回西苑歇息吧?您本来就在养伤期间,这要是在外头冻出个好歹来,老奴可没法儿给老夫人交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