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舍予仿若幽魂,静静地飘在半空,看着这一切重演。
大哥手里端着白瓷碗,碗里盛着浓稠的燕窝。
他捏住了地上女孩的下巴。
二哥上前,伸手捂住她的上半张脸,连同鼻子和眼睛一起死死蒙住,彻底阻断了她因为窒息而可能发出的剧烈呛咳。
随后又往燕窝里添了迷药。
四妹拿着瓷勺,粗暴地往她嘴里乱捅,撬开牙齿,将瓷勺连同混合着迷药的燕窝塞进她的喉咙深处。
角落里,五妹捧着西洋收音机,兴奋地盯着地上的惨状,仔细记录着女孩喉咙里发出的痛苦呜咽和濒死的挣扎声。
她悬浮在半空中,看着这一幕幕走马观花般在眼前重演。
看着曾经的自己身体剧烈痉挛,那些所谓的血亲脸上冷漠狠毒的表情。
场景骤然变换。
恶臭扑鼻而来。
商捧月站在破庙前,指挥着几个家丁,将昏迷不醒的她扔进了一个满是污垢的乞丐窝。
那些浑身散发着馊臭味的乞丐围拢上来,粗糙肮脏的手撕裂了她身上的衣物。
她看着地上的自己从昏迷中痛醒,在泥泞中拼命挣扎、哭喊,却只换来更加残忍的殴打和凌辱。
她飘在半空,却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活生生折磨致死。
画面再次扭曲。
夜风凄冷。
一床破烂的草席裹着一具残破不堪的身体,被随手丢弃在臭水沟。
商舍予缓缓飘落,站在水沟旁。
她看着污水中那具死气沉沉的自己。
草席散开一半,露出满是青紫和血污的肌肤。
那双眼睛半睁着,里面凝固着无尽的绝望、委屈,以及深深的、刻骨铭心的恨意。
她就站在原地,静静地等着。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商舍予转过头,顺着声音看去。
一道高大的身形穿着笔挺的军装,正逆着不远处的火光快速跑来。
男人跑近了,火光照亮了他的面庞。
这次,她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是权拓。
真的是他。
他满头大汗,深邃的眼眸此刻猩红一片,布满了血丝。
他径直冲到水沟旁,双膝重重落地,直挺挺地跪在满是污泥的水洼里。
她看着权拓愣在原地,眼眶里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砸在泥水里。
“暖暖...”
商舍予灵魂一颤。
暖暖。
这是她的闺名。
自母亲去世后,这世上再也没有人叫过这个名字。
商家人根本不在意她,连她的小名是什么都不记得。
权拓怎么会知道?
权拓颤抖着伸出双手,想要触碰水沟里那具冰冷的身体。
可是,当他的视线落在她露在外面的手臂上,看到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和青紫时,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怎么也落不下去。
他扯下身上那件军大氅,轻轻盖在她残破的尸体上。
“对不起,暖暖,我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