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两旁的积雪在融化，开始露出
远处的山峦，向阳的坡上已经能看见隐约的绿意，天空是冬日清晨那种干净的淡蓝色，东边天际线泛着暖金色的光。
春天真的要来了。
——
亚历山大哨站的早晨是被一声低沉的虎啸劈开的。
哨站门口正在整理行装的人群齐刷刷顿住动作，看向声音的来源。
以西结骑着一匹马，从晨雾里走出来，像一个中世纪的国王。
马走得不慢，马蹄在融雪泥泞里踩出一个个浅坑，马侧并行着一只体长近两米多，肩高及腰的老虎——希瓦。
老虎的步伐很稳，肉掌踏在泥泞上只发出轻微的噗叽声。
它的头昂着，琥珀色的眼睛平静地扫过人群，瞳孔在晨光里缩成两道竖缝。
路过山顶寨的耶稣和伯蒂时，它鼻翼动了动，低头嗅了嗅，然后抬起头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小团白雾。
海边旅馆的娜塔妮亚手下意识按在了腰后的枪上，她身后那四十几个人下意识地聚拢，他们见过飓风和鲨鱼，没见过跟人在一起的老虎。
“放松点。”霍莉的声音插进来。
她作为本次迁徙行动的防卫军带队人，要负责统筹各个聚居地，以及看管救世军俘虏。
霍莉从哨站大门走出来，没看那只虎，径直走到以西结的马前，“以西结，你的队伍到齐了？”
以西结下马的动作像个真正的老派骑士——左脚脱镫，右腿划个弧线，稳稳落地，披风都不带乱飘的。
他拍了拍马脖子，转身面对霍莉，“神之国三百二十一人，牲畜五十七头，还有一车家禽全部在此。让诸位久等，是我的不是。”
他说这话时，希瓦踱到他身边，庞大的头颅在他腰侧蹭了蹭。
以西结的手很自然地落在虎头上，五指插入浓密的颈毛，挠了挠，老虎喉咙里发出呼噜声。
生性爱笑的耶稣笑不出来了。
他站在一辆改装卡车的引擎盖上，手搭在眉上往这边看，嘴里小声嘀咕：“Jes，真带来了啊……”
救世军俘虏的队列那边传来压抑的骚动。
七百多人在亚历山大守卫的监视下排成歪歪扭扭的方阵。
看到老虎，前排几个人本能地往后缩，撞倒了后面的人。
守卫的呵斥声、跌倒的闷响、压抑的惊喘混在一起。
希瓦朝那个方向转过脸，走了几步。
“她叫希瓦。”以西结拽住了它的后脖子，笑着说，“不伤人，除非你先动歹念。所以——”
他目光扫过所有人，尤其在救世军俘虏那边停了停，“都放轻松，我们还得一块儿走很多天路呢。”
劳拉在队列倒数第三排靠边的位置。
虎啸传来时，她眼皮都没抬，等骚动平息，她才抬眼，往哨站门口瞥了一眼神之国的老虎，随后又望着远处正在整队的其他势力。
神之国的人在照料牲畜。
山顶寨的人围着车检查，耶稣跳上车顶，往路尽头看。
海边旅馆的人聚在一起，娜塔妮亚在说话，手势很大，说到激动处一脚踩进泥坑，溅了一裤腿泥，骂了句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