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与警惕的调息中缓慢流逝。
终于,在这一日,一直笼罩在赤红丹炉周围的氤氲霞光骤然向内一敛,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清香自炉中弥漫开来,瞬间
充满了被黑色光幕笼罩的广场。这清香并不浓烈,却沁人心脾,直透神魂,闻之令人精神一振,元婴都似乎雀跃了几分。
“丹成了!”
一直守候在侧的常姓美妇惊喜低呼。
盘坐于丹炉前的富成,此刻也是满脸疲惫,但眼中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欣喜。
他双手掐诀,对着丹炉连点数下。
“开!”
炉盖应声而起,五道鸽卵大小、通体呈现温润的乳白色、表面隐有云纹流动、散发着蒙蒙宝光的丹丸,自炉中冉冉升起,悬浮于空,滴溜溜旋转不休。
丹成刹那,竟有细微的龙凤虚影在丹丸周围一闪而逝,发出若有若无的清鸣,随即没入丹中,异象敛去。
五颗培婴丹!
一炉成丹五颗!
富成望着这五颗耗费无数心血、历经生死方得的灵丹,长长舒了一口气,随即小心翼翼地取出五个早已备好的寒玉丹瓶,将丹药一一装入。
“幸不辱命!”
富成捧着丹瓶,转身看向韩风、白瑶怡、常芷芳,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只是这笑容中,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若非韩风力挽狂澜,斩银翅夜叉,他们早已是冢中枯骨,何谈炼丹?
他略一沉吟,便有了决断。他先取出一个丹瓶,递给韩风,正色道:“韩道友,此次若非道友神通广大,我等早已命丧黄泉,更遑论炼丹。这第一颗培婴丹,聊表谢意,请道友务必收下。”
他心知肚明,若无韩风,别说五颗丹,他们连命都没了,这第一颗给韩风,天经地义。
韩风也不推辞,坦然接过,点头道:“多谢。”
富成又取出两个丹瓶,分别递给白瑶怡和常芷芳:“白仙子,常师妹,此行凶险,两位亦是出力良多。这两颗丹药,还请收下。”
白瑶怡与常芷芳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激动。
她们此行的最大目标便是此丹,如今得偿所愿,且是韩风以实力夺来的生存机会,心中对韩风亦是感激。两人接过丹药,齐齐对韩风和富成施礼:“多谢富师兄(道友),多谢韩道友!”
如此一来,五颗丹药,已分四颗。还剩最后一颗。
富成拿着最后一个丹瓶,看向那元姓大汉陨落处留下的一些残碎衣物,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但随即化为坚定。
他转身,将这颗丹瓶再次递向韩风。
“韩道友,元道友不幸陨落,此丹……便也交由道友吧。此行若无道友,我等皆是枉死,莫说丹药,性命尚且不保。道友多取一颗,理所应当。”
白瑶怡与常芷芳也立刻点头,表示毫无异议。
她们能得一颗培婴丹已是万幸,哪里还敢奢望更多?
更何况,若无韩风,她们的下场恐怕比元姓大汉好不了多少。
韩风看了富成一眼,见他神色诚恳,并非虚言客套,便也不再矫情,接过丹瓶,收入囊中。
如此一来,他一人便得了两颗培婴丹。
分配完毕,众人皆大欢喜。
“接下来,便是如何离开这大阵了。”
富成看向四周凝实厚重的黑色光幕,眉头又皱了起来。得丹的喜悦稍稍冲淡,但被困的危机仍在。
“无妨,此阵我已观察多日。”韩风开口,声音平静,“此阵核心,在于镇压与禁锢那银翅夜叉,诸多禁制之力皆系于其一身,如同锁链。如今银翅夜叉伏诛,相当于最核心的‘锁头’已坏,阵法虽仍在运转,但其对‘外人’的禁锢之力,实则已大为松动,漏洞颇多。只需寻到其因镇压银翅夜叉而产生的、与地脉连接最薄弱的几处‘生门’节点,集中攻击,便可撕裂一道短暂缺口,供我等脱身。”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富成三人听得暗自心惊。
这上古大阵玄奥无比,他们看了几日只觉得浑如一体,毫无头绪,韩风竟已看出了“生门”和“薄弱节点”?此人的阵法造诣,恐怕也远超他们想象。
“厉道友既有把握,我等自当听从安排。”富成拱手道。
韩风不再多言,走到广场边缘一处看似寻常的岩壁前,伸手虚按,细细感应。
片刻后,他眼中精光一闪,对三人道:“便是此处,三位道友,随我一同出手,全力攻击这一点!”
说罢,他并指如剑,一道凝练至极的青色剑气激射而出,点在那岩壁某处。
那处岩壁顿时泛起一圈圈涟漪,露出后面若隐若现的阵法纹路。
富成三人不敢怠慢,立刻祭出法宝,将全身法力凝聚,紧随韩风之后,轰向同一点!
“轰!轰!轰!轰!”
四道元婴级别的强悍攻击,如同四把重锤,狠狠砸在阵法最薄弱的节点之上!
黑色光幕剧烈震荡,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被攻击处光芒狂闪,无数符文明灭不定,竟真的被撕开了一道数尺宽、数丈长的狭长裂缝!裂缝之外,正是熟悉的、阴风呼啸的通道景象!
“走!”
韩风低喝一声,身形一晃,已率先从裂缝中穿出。富成、白瑶怡、常芷芳也紧随其后,鱼贯而出。
四人脱困,重新站在了黑色光幕之外,回望那依旧笼罩广场的幽暗光幕,皆有恍如隔世之感。
“总算是出来了……”常姓美妇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厉道友,此番真是多亏你了!”富成再次郑重向韩风道谢,随即问道,“道友不随我等一同离开吗?”
他看到韩风并未立刻动身离开,反而转身,目光再次投向了那黑色光幕深处,那根翠绿的巨竹。
“我还有些事,需在此地稍作停留。三位道友可先行一步,沿着来路返回即可。途中虽有阴风鬼物,但以三位如今状态,小心应对,当无大碍。”
韩风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
富成三人闻言,面面相觑,心中虽有疑惑与好奇——这凶险绝地,还有何事值得停留?
莫非与那银翅夜叉或古阵有关?
但他们深知韩风实力深不可测,行事自有其道理,绝非他们能置喙。更不敢多问,生怕惹得这位神秘高手不快。
“既然如此,那我等便先行一步。厉道友,后会有期,保重!”富成拱了拱手,不再犹豫,与白瑶怡、常芷芳一起,化作三道遁光,沿着来时的通道,迅速远去,很快消失在黑暗之中。
待三人气息彻底消失,韩风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黑色光幕。
他并未试图再次进入,反而就在光幕附近,寻了一处隐蔽的角落,布下简单的隐匿禁制,盘膝坐下,如同老僧入定,静静等待起来。
这一等,便是七八日。
阴阳窟中暗无天日,不辨晨昏,但韩风自有计时之法。
他如同最有耐心的猎人,收敛了所有气息,与周围的黑暗和阴风融为一体,仿佛一块没有生命的岩石。
直到这一日。
“嗡——!!!”
脚下的大地,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极其剧烈、仿佛源自地心深处的震颤!
这震颤并非持续,而是带有一种奇特的、仿佛某种庞大禁制被强行撕裂、古老封印被撼动的韵律感!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一直笼罩广场、静静运转的黑色光幕,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
光幕上那些游走的鬼脸符文疯狂闪烁、扭曲,仿佛受到了某种外力的强烈牵引!
尤其是广场中心,那根翠绿巨竹下方的古老传送法阵,其阵纹骤然亮起,散发出强烈的空间波动!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