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走到主控台前，将破壁器印记按在控制面板上。金橙色的光芒沿着堡垒的每一条火控链路向外蔓延，将命运法则的不可预测性嵌入这套由算力和火力构成的终极防御系统。然后他打开方舟指挥台的加密通讯，在全体频段上说：“反导系统已全部就位。轨道拦截网从此刻起正式激活。”
地球方舟地下指挥台，赵琳站在全息屏幕前，盯着那道逐格跳动的倒计时：879小时17分。而在这个倒计时即将结束的时候，火星返航特遣舰队会一点点，直至完全进入拦截射程里。屏幕上不再是战斗，是沉默的倒计时，和六座反导平台逐一亮起的绿色状态标识。来自莫甘塔世界的传教数据仍在逐秒攀升，数千个异常数据点正在整片大陆上同时爆发，初在意识链路中不断更新着宋延之等人传来的破壳信徒人数。地球地面的废墟中，王天奇发回了最新一份搜救简报，又一批幸存者在阿拉斯加废弃油井平台上被找到，正由穿梭机转运回尼比鲁方舟。
顾星炆靠在天空之城的主控台前，将宇航服的头盔搁在一旁，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从方舟带上来的热茶，然后转头看向秦昭：“秦队，我刚才接收了苏璃从火星发来了最新态势。刑天的留守舰队正在重新布阵，第六舰队趁这个间隙已经突破了外围封锁线，火星的防御阵型首次从被动围困转为主动出击。”
“看来你的‘通天计划’成功了，接下来呢？我们该干什么？至少从刑天那个家伙手里扳回来一城。不知道那个自称觉醒者之王，莫甘塔世界管理者的他，会如何处理天空之城、近地反导平台、莫甘塔传教浪潮，以及地面清醒者集结之间的算力分配。我绝对他肯定会优先把兵力集中在这里，毕竟你现在控制住了天空之城，扼住了他主力兵力回援的咽喉，而且你也在这里。”
她把搪瓷杯放在控制台边沿，手指在键盘上敲了敲，调出深空航线的放大图。返航舰队还在深空中航行，数以百计的舰影在黑色的宇宙背景上拖出冷白色的尾痕。距离进入拦截射程还有879小时。那时天空之城的火力网将和六座反导平台一起，在地月之间与刑天的返航舰队打一场真正的轨道决战。而现在，秦昭已经扼住了刑天的咽喉。这次不再是靠编织的各种行动计划去牵扯，而是靠这座横跨地月的拦截网，靠这张网后面正在逐秒壮大的清醒者军队，靠莫甘塔世界里正在扩散的命运火种，靠火星上正在重新集结的防御力量。
她将屏幕切换到天空之城的外围监测画面。深空中，刑天的留守舰队在反复推演后没有任何动静。它们既没有向月球推进，也没有撤回火星。它们只是停在原地，像在等待一个还没有出现的答案。而秦昭知道，那个答案不会在刑天的算力模型里出现。它正在莫甘塔世界一片一片点亮信徒的意识光晕，正在地球废墟里一架一架接回幸存者的穿梭机尾焰中逐渐浮现。
秦昭站在天空之城主控室的弧形穹顶下，数百面全息屏幕将他围在中央。地月轨道的实时态势图、六座反导平台的火力覆盖范围、深空中返航舰队的航线轨迹、莫甘塔世界十二使徒的传教进度、地球地面王天奇发回的最新搜救简报，所有数据都在他眼前同步跳动。他把顾星炆递来的搪瓷杯放在控制台边沿，杯底与金属台面轻轻一碰，发出一声极清脆的响声。
“你说得对，他会优先把兵力集中在这里。”秦昭抬手将天空之城的三维结构图放大，穹顶外围的激光阵列、远程导弹井、近防炮台和轨道机库在屏幕上逐层展开，每一处火力节点旁边都标注了当前弹药库存、充能状态和覆盖角度，“不是因为他想，是因为他别无选择。返航舰队是他从火星抽调的百分之五十三点二六八主力——重型轨道打击舰、精英机甲编队、电子战平台，全部编在那支舰队里。没有那批兵力，他在地球上的留守部队不够同时压制清醒者集结、围剿方舟基地和维持全球冷冻舱集群的运转。那支舰队必须安全返回地球轨道，而要返回地球轨道，就必须穿过这张拦截网。这张网的枢纽在这里——天空之城。他绕不开。”
“所以他一定会来打。”顾星炆说。
“他会来，但他不会强攻。天空之城是当年苏璃和我针对马库斯的小行星武器化威胁设计的终极防御要塞，主体合金墙体能承受小行星撞击，外围火力网覆盖了整个地月轨道。如果从正面硬冲，他需要集结一支足以压制六座反导平台和天空之城全部火力网的舰队。那支舰队现在还在深空中赶路，还要八百多个小时才能进入拦截射程。他在地球轨道上现有的留守兵力不够。既不够多，也不够强，更不够快。”
秦昭将屏幕切换到月球外围的觉醒者留守舰队实时热源图，“他现在手上的牌只有这些：几艘轻型巡航舰、一些轨道机甲编队、铁城工业塔群里还能用的地面部队。这些兵力可以用来封锁、可以用来骚扰、可以用来试探性攻击，但不够强攻天空之城。他更不可能只派几艘能完成登月任务的宇宙飞船来抢占月球桥头堡。因为太空电梯的控制权在我们手上，从近地轨道到月球暗面的整条轨道链路都在我们的火力覆盖范围内。任何一艘未经授权的舰艇试图靠近月球，都会被天空之城的近防炮阵列在轨道上拦截。他无法在月球表面建立一个稳定的登陆场，就无法对天空之城发动地面进攻。所以他的最优解只有一个：围。”
王天奇从方舟指挥台的加密频段接入，背景里能听到穿梭机引擎的嗡鸣和星火组织工程队切割废钢的尖锐摩擦声。“围多久？天空之城的物资储备能撑多久？”
“天空之城的物资储备是按当年楚国在月球建立永久定居点的标准配置的。这里的维生系统、水循环、氧气再生、食品储备，足够数百人长期驻扎。弹药库存方面，激光阵列依靠堡垒自身的聚变反应堆供能，没有弹药上限；远程拦截导弹的库存按小行星拦截战役的标准储备，足够打一场高强度轨道防御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