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帝在沙滩上坐了很多年都没动,直到某一日他起身捧起海水洗了洗脸。
洗着洗着,他脸上的死皮开始褪去,头发也开始褪色,甚至衣服上的灰尘也在慢慢飘落。
没多久,海面映出一位稚嫩的脸庞,剑眉星目。
“这是……刚离开东海的我?”
洗尽铅华,归来仍是少年。
白帝盯着海面怔怔发呆,他还是这般模样,那么他走一遭得到了什么?
似乎什么都没有得到?
想到这里,白帝忍不住站起身,盯着自己的双手忽又自嘲的笑了声。
这个夏芍药……
他回头,只有延绵不绝的沙滩,哪里还有桃林?
“……”
白帝怔住,忽又伸手入怀,可惜他摸出的那瓣桃花早已枯萎,不似当年那般鲜艳。
“真的是,什么都没有得到啊……”白帝径直躺在沙滩上,心中一时间有些茫然。
恒山没了,大荒也走过了。
如今天地之大,何处可为家?
“老白,这是什么地方,好漂亮啊……”
白帝一怔,猛然起身。
桃露站在他身后不远处,一双桃花般的眸子正充满笑意盯着他。
“你……”
刚想开口,桃露的身影已经在阳光中消融,这让他伸出的手僵在空中。
白帝嘴唇颤动,随后将手收回捂在脸上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原来印象最深刻,还是那段两人时光。
那是白帝行走大荒第一次栽跟头,还是在孩子身上。
笑着笑着,白帝忽又发现了不对劲,他吸了吸鼻子,再次摸出那片桃花。
那桃花已经枯萎,似乎稍一用力就碎了。
白帝眉头皱起。
那小东西不是杀不死么?这片桃花为何会枯萎?
对了,当时……
好像有外族入侵,难道?
白帝沉默,忽然朝着东海伸出手,只见海水翻涌,后有碎石破海而出汇聚成了一把剑。
这是恒山的碎片。
“去t的大道,你们找死!”
白帝抓住剑柄,怒喝一声化作神光离去。
没多久东海恢复平静,似乎从未有人来过。
世事时移,彼时星族刚被逼入琉璃洞天,而留给大荒的伤痕却没有抹去。
此时的大荒百废俱兴。
当白帝寻着映像中路去往蛮荒时,沿途荒芜一片,甚至蛮荒外面还多了一片海洋。
而蛮荒此刻是真的荒芜一片,没有朱陵,也没有蛮荒的那些建筑,更没有人。
白帝在蛮荒寻了许久,什么也没看到,这让他的神色变的阴沉。
想了一会,他将剑插入荒芜的大地,随后伸手点在额头。
“神通·返照清墟!”
光芒从眉间涌出,又化作光束缠绕白帝周身。
蛮荒大地刮了起风,某一刻地面有无数建筑拔地而起,随后城内光芒闪烁,人来人往。
没多久那些人的动作似乎被加速了一样,画面如走马灯开始流转。
白帝越看,脸色越阴沉。
他看到了星族入侵,也看到幽夜城聚集了很多,最后被打的四散分离。
也看到了大荒那座九重宝塔光芒闪耀,有无数流光从里面出来。
那是昆仑和蓬莱留下的产物。
再后来,双方于白鹿原僵持不下,那个云泊身后出现一座巨大的黑色宫殿,宫殿里走出了七位神明,而与他对峙的居然是当初那个被桃露称作毛都没长齐的小子。
好像叫做云归?
白帝看清了故事的来龙去脉,也看到了无人在意的角落里,被抽走血脉的桃露。
“……”
白帝挥散了光芒,飞身离去。
蛮荒北边,那片大海之外,有一座村庄,是原来的昭阳城。
清晨阳光正好,村里农家有位老婆婆慢悠悠的推开门,先是吃力的打些井水洗把脸,又拿了些草料喂着草棚里面的牛,最后才慢悠悠的给自己做早饭。
早饭很简单,一碗白粥,两个馒头。
只是她正要开动时,院子里突然出现一个人,还拿着一把剑,石头做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