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想了想说道,“虽然不清楚万仞峰怎么回事,可你若是告诉她,她必然不会再找下去,南离域有毒瘤,不除睡不着觉。”
他一个人寻,那得何时何月?
若是赵舞阳能找到,岂非更好?
而且,除了赵舞阳,其他那些仙门应该也会寻的吧?
毕竟嘲天宫若是打进来,对大家都不好。
“哼,那你传音啊,你掐我干什么……”说着涂山渺渺又揉了揉大腿,颇有些气愤。
方寸:“……”
传音并非万无一失。
两人在落梅客栈住下,而涂山渺渺睡着之后,方寸便溜了出来。
他迎着风雪朝着镇上的王府走去。
之所以特意来此,便是为了王知夏,毕竟这个是可以找到的。
可风雪中的王府虽灯火通明,大门上却贴着白色的对联。
这应该是死人才会贴的。
方寸眯眼,后跳了进去。
王府很亮,却静悄悄的,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东边的房间里有微弱的呼吸。
方寸推开门,床上的人动了动,缓缓挣扎起身,待看到他的样子,有些疑惑。
而方寸也默然无语。
是王知夏,但却是垂垂老矣的王知夏,满头白发如风中残烛。
“你……我似乎……”王知夏断断续续的说了几句,又慢慢躺下。
“我想起来了,我们在寒江城见过,你是书院那一年的第三名,应该叫做方寸,对吗?”
原来是第三……
方寸沉默一瞬,慢慢走过去,在屋内的桌边坐下问道,“怎么就你一人?”
“唉,自父亲走后,我便遣散了仆人,如今我已预感到死亡,这间宅子我已经卖了,钱财会分给落梅镇的大家。”
说到这里,王知夏长叹一声,“这最后来看我的,居然是你,应该有事吧?”
“我想知道余温和星主的事。”方寸开门见山。
王知夏愣住,反问道,“这与你何干?”
“我来自蛮荒。”
“……”
听到这话,王知夏沉默,浑浊的眼睛看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什么。
长久的沉默让方寸有些不耐烦,他刚想动手时,王知夏便开了口。
“是七星殿。”
方寸皱眉,“仔细说说?”
“大荒本是一体的,自星族出现后,便一分为四,七星殿就是那时候出现的,大家都戴着面具,谁也不知真面具。”
“曾经我的代号是开阳,但现在开阳的面具下,不知是谁。”
“可星主和你是兄妹!”方寸追问。
“那只是余温的猜想罢了,有人离开就有人补上,星主同样如此,我的哥哥……”
“当年死在蛮荒了。”
方寸:“……”
他分不清真假,但这王知夏会老也会死,分明已是凡人。
想了一会,他又问道,“说说余温。”
“他啊……”王知夏停顿了会才开口,“是个很神秘又面热心冷的人,但也确实救了我,也是因为他我才脱离七星殿,可惜……”
可惜陷入了情爱纠纷中。
“你叫方寸对吧,蛮荒之事很抱歉。”
“这个七星殿都戴着面具,人不像人,面具下的面容很可能是你熟识的人,小心吧……”
“……”
似乎是因为说的有些多,王知夏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方寸已然听不清了。
他坐在屋内紧了紧手指。
“山中之人,有她吗?”
“没。”
“……”
王知夏躺在床上,眼神越来越浑浊,而屋内的方寸早已消失不见。
这个冬天,可真冷啊。
王知夏脑中闪过这个念头,缓缓闭上了眼。
余温说,九为极。
接下来便是第九世。
这第八世,我生在了一个好人家,也明白了,世上没人是非你不可的,除开爱情……
亲人的离世,同样让人心如刀绞,更胜几分。
世人常说前生缘,来世续。
唯愿下一世,六亲皆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