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河的量子神识将方圆万里的一草一木都纳入感知。他看到师尊盘膝坐在云台之上,面容枯槁,心中一阵酸楚,但他没有急着现身。分神下界只是神魂体,没有肉身承载,无法发挥出全部战力。
他需要一具肉身。
神识继续扫过群山,很快在青云宗山门外的一片树林中发现了一个躺在血泊中的年轻修士。此人约莫二十出头,身穿青云宗外门弟子的灰色道袍,胸口中了一掌,他的气息已经微弱到了极点,神魂即将消散,但肉身还算完整。
此人是青云宗外门弟子季伯庸,资质平庸,修炼数十年才到筑基初期。为人老实本分,从不与人争执。不知为何会在此处遭了毒手。
他落在那具肉身旁边,俯身查看。季伯庸睁开眼睛,眼中满是惊恐和不甘,嘴唇微动,发出微弱的声音:“前辈……救……救我……”
林星河道:“你的神魂即将消散,此界无人可救,但我可以,而我要先借你肉身一用,而后你会毫发无损,你可愿意?”
季伯庸的眼睛亮了一下。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点了点头。“……愿意……”
林星河伸出手,按在季伯庸的眉心。一缕银白色的光芒从指尖涌入,将季伯庸残存的神魂包裹,让其进入沉睡。这是《分神秘典》中的一个小技巧——不是夺舍,而是让原主的神魂陷入深度休眠,暂时借用肉身。等事情办完,分神离去,原主的神魂还能醒来,继续活下去。
“睡吧。醒来之后,你会发现自己做了一场很长的梦。”
季伯庸闭上了眼睛。林星河的分神化作银白色的光,没入了他的眉心。肉身微微震颤了一下,然后睁开了眼睛。
现在的“季伯庸”眼中,是林星河的目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粗糙,布满老茧,血脉中灵力稀薄,资质确实平庸。但这具肉身经过他分神之力的淬炼,经脉已经被拓宽了不少,勉强能承载分神的力量。虽然无法发挥出分神全部的实力,但对付化神修士,绰绰有余。
林星河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有些别扭,接着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泥土,朝着青云宗山门走去。
山门口的守山弟子看到他,先是一愣,然后惊呼道:“季师弟?你……你怎么回来了?”
林星河没有解释,只是淡淡说道:“带我去见掌门师兄。”
守山弟子被他平静的语气震住了,那眼神、那气度,完全不像平时那个唯唯诺诺的季伯庸。他张了张嘴,没敢多问,转身在前面带路。
然后通过掌门师兄求见青云老祖。
青云之巅,云台。
青云老祖感应到了什么,睁开眼睛。一个灰袍年轻修士走上云台,面容是季伯庸,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深邃如星空,明亮如星辰,完全不属于一个筑基初期的外门弟子。
“你是何人?”青云老祖的声音平静道。
林星河跪了下来。“师尊,弟子林星河,分神下界,借此肉身回来见你。”
青云老祖的手指僵住了。他死死盯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眼眶渐渐泛红。他见过那双眼睛,很多年前,在他关门弟子林星河脸上。那个天资卓绝、却在混元剑冢被玄冥老祖逼得走投无路、不得不提前飞升上界的弟子。
“星河……”青云老祖的声音沙哑,伸出手,却不敢触碰,“真的是你?”
“师尊,弟子回来了。”林星河磕了三个头,额头抵在冰冷的石板上,久久没有抬起。
青云老祖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弯下腰,双手扶住他的肩膀。季伯庸的肉身虽然陌生,但那眼神,那气息,那骨子里的傲骨,错不了。
“起来,起来。”青云老祖的眼泪落了下来,“让为师好好看看你。”
林星河站起身,与师尊对视。数百年不见,师尊老了太多。化神期的修为本不该如此苍老。
“师尊,你的伤——”
“不碍事。”青云老祖擦了擦眼泪,挤出一个笑容,“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他顿了一下,“你这是什么状态?分神?借尸还魂?”
“分神下界,借季伯庸的肉身暂用。不过数日,便要回去。”林星河没有说太多关于飞升界的事。他只说了一句,“弟子在上界已是大乘初期,一切都好。”
青云老祖的笑容凝固了一瞬,然后化成了一声长叹。“大乘期……青云宗立宗万年以来,从未有人达到过的境界。好,好,好。”
林星河没有在云台上久留,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师尊,玄冥老祖现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