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
“暂停使用能力。”
她没问为什么,只是点头,往后退了半步,靠在潮湿的墙面上。
赵九检查爆破组件,确认雷管密封完好,计时器归零校准。他把装置装进防水箱,背在身后。林小满重新整理急救包,把止血棉换成新的,又往弹药袋里塞了两枚烟雾弹。她做完这些,抬头看我:“路线图更新了,B线中途有个检修平台,可以作为临时掩体。”
我嗯了一声,抬手示意出发顺序:赵九在前,林小满居中,周青棠次之,我殿后。
赵九启动夜视仪,率先走入B线管道。地面有积水,深约五厘米,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哗啦声。墙壁布满霉斑,偶尔能看到脱落的电缆垂下来。走了约五十米,前方出现一个金属平台,架在排水沟上方,上面有张破椅子和半瓶发霉的咖啡。
我们登上去,暂时休整。
林小满拿出频谱仪,再次扫描周围信号强度。数值稳定,未发现异常波动。赵九检查通讯设备,尝试接通外部中继站,依旧无响应。周青棠坐在平台边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微微发抖,但很快被她压住。
我靠在栏杆上,右手始终搭在格林机枪的扳机护圈上。额头伤口还在渗血,顺着鼻梁流到上唇,有股铁锈味。我舔掉,没擦。
“还有多久到能源井?”我问。
林小满看表:“按当前速度,十七分钟后抵达标记点。”
赵九点头:“足够布置线路,预留三分钟撤离时间。”
我闭眼,试图压下额心的刺痛感。那根频率线还在,但变得模糊了些,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我不是担心它发现我们——它早就知道我们来了。我在想它为什么不阻止。
周青棠忽然开口:“它不是苏湄。”
我们都看向她。
她没看我们,目光盯着管道深处:“那个频率……太干净了。苏湄的信号里有痛苦,有挣扎,有自我撕裂的噪音。这个没有。它是纯粹的指令,像是……程序设定。”
林小满皱眉:“你是说,有人在远程控制?”
“不。”周青棠摇头,“更像是某种自动应答机制。它在等待特定条件触发,然后执行预设动作。”
我睁开眼。
竖瞳闪了一下。
三短,两长,停顿,再三短。
回应。
也警告。
“它等的不是行动。”我说,“是人。”
赵九看向我:“谁?”
我没回答。
因为答案很明显。
我抬起手,抹掉额角的血。手掌沾湿,但我没看。我把手收回,重新握住枪。
“继续走。”我说。
赵九起身,带头走向平台出口。林小满收起设备,跟上。周青棠站起来时踉跄了一下,扶住栏杆才站稳。我经过她身边时,闻到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药味,像是镇静剂残留。
我最后离开平台。
管道前方,黑暗更深。
我们已经突破第一道防线。没有伏击,没有陷阱,没有反转。但黑暗中,似乎有一双双眼睛正悄然注视着我们,那未知的危险如影随形,让人不禁心生寒意。
我们继续前进。
排水渠的标记点就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