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平淡，她没跟你提过我？
江凡摇摇头，竹婆婆只说您脾气有点怪，让我小心点。
老青鸾笑了，笑得很开心。
她说得对，老夫脾气确实怪。
他给江凡倒了杯茶，所以你也别指望老夫对你多客气，该干嘛干嘛。
江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很苦，苦得他皱起了眉头，和竹婆婆那儿的茶一个味道。
两人坐着喝了一会儿茶，老青鸾才站起来。
走吧，带你去看看丹方上的那些材料。
他领着江凡走进竹屋。
竹屋里面比外面看着大，陈设简单，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画。
画上是一只青鸾，站在山巅上，仰头看着天。
江凡多看了那幅画两眼。
画上的青鸾眼神很傲，像是天底下没有什么东西能入它的眼。
老青鸾没理他，走到桌子旁边，从袖子里摸出几块玉简，放在桌上。
这是血脉丹的丹方。
他把其中一块玉简推过来，你先看看完整的丹方，上次那个是残缺的。
江凡没说话，接过来，神识探进去。
这个丹方更复杂，比他见过的任何丹方都要复杂。
光主药有八种，每一种都是极其稀有的灵药。
辅药有四十几种，处理顺序和时间都不一样，一环扣一环，错一步就会前功尽弃。
丹方提升潜力。
江凡看完，把神识收回来，看着老青鸾。
这丹方，前辈研究多久了？
老青鸾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
快两万年了。
年轻时候在一个遗迹里得到的，当时很激动，还以为捡到宝了。
到现在才知道，这哪是宝，这就是个坑。
他又说道，光是凑齐那八种主药，我就用了一万多年。
有的在深海，有的在极地，有的在万丈深渊下。
老夫几乎跑遍了修真界，才勉强凑齐了几份材料。
江凡心里一惊，几份？
老青鸾点点头，六份。
不过已经被我炼废了五份，还剩下最后一份，不敢再炼了。
他看着江凡，那双眼里有光彩，不过更多的是疲惫，老夫炼了五次，每次炼不到一半就炸炉了。
第一次是辅药投放的顺序错了，第二次是火候没控制好。
放在每次炸炉，老夫都心疼得要好几年都缓不过来。
他苦笑了一下，那些材料，每一样都是稀世珍宝。
这次如果炼废了，就真没了。
江凡沉默了一会儿，把丹方又看了一遍。
这次看得很慢，一字一句地琢磨。
丹方上的字迹很老，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了，得靠猜。
他把那些模糊的地方反复看了好几遍，在心里记下来。
看完之后，他没有急着说话。
老青鸾等了半天，见他一直不说话，忍不住开口了。
怎么样，有难度？
江凡摇摇头，不是有难度的事情，有些地方我没看懂。
前辈，这丹方上的辅药处理顺序，有几处我看不太明白。
这里写着三蒸三晒，也没说要蒸多久晒多久。
这里写着文火焙干，也没说要焙到什么程度。
这些细节，差一丁点都会影响成丹的。
老青鸾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
你说到点子上了。
老夫研究了两万年，最头疼的就是这些细节。
那些写丹方的人，总觉得有些东西不用多说，是常识。
可问题是，那是他们的常识，不是我们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