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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江桥暗雷·无声布炸(1 / 2)

龙江省泰来县,江桥村。

嫩江在这里拐了一道弯,江面宽阔,水流平缓。一座钢桥横跨两岸,全长约九百米,是平齐铁路连接四平与齐齐哈尔的咽喉要道。六年前,马占山曾在此地与日军血战,打响了东北抗战的第一枪。六年后,这座桥已完全落入日军之手,成为关东军掠夺东北资源、运输兵员物资的重要通道。桥的南岸,一座混凝土堡垒蹲踞在岸边,黑洞洞的枪眼沉默地注视着江面,屋顶上悬着一面膏药旗,在午后的风中懒懒地卷动着。

八月末的嫩江,正值放排的旺季。

每年春天冰雪消融后,伐木工人们便在山里忙活起来。他们将深山中砍伐的松木、桦木用粗藤条和铁钉捆扎成巨大的木排,在江边堆积成山。等到夏末江水涨满,便将这些木排推入江中,顺流而下,一路漂向齐齐哈尔、哈尔滨,甚至更远的地方。这种运输方式成本极低,运量却大得惊人。在公路与铁路尚未发达的年代,嫩江放排是连接林区与外界最经济的生命线。东北沦陷后,这条生命线便成了小鬼子掠夺我国森林资源的一条吸血管——山里的上好木材被砍伐下来,扎成木排,漂向下游的日资工厂,变成电线杆、枕木、矿坑支柱,甚至漂洋过海运回日本本土。

今天下午,从上游齐齐哈尔方向,一片片木排正顺流而下。

放排的汉子们站在木排上,赤着脚,裤腿卷到膝盖以上,手里攥着长长的木杆。江水湍急,木排在浪头里起伏颠簸,汉子们却站得稳稳当当,用木杆撑着江底的砂石,调整着方向。有人的紫铜色脊梁在阳光下泛着油光,那是长年在江上讨生活磨出来的;有人头上裹着白布帕子,帕子边缘被汗水和江水浸得发黄。

最大的一片木排上,一根粗大的原木前端赫然插着一面小小的膏药旗——这是日本产业的标记。旗帜在风中抖动着,白底红日,格外刺眼。

木排顺流而下,渐渐逼近了哈尔葛木桥。桥墩是钢筋混凝土筑成的,桥面则是钢架结构,桥面距离今日稍涨的水面不过三米多些。放排的汉子们早早便开始调整角度,准备从桥墩之间穿过去。

就在木排钻入桥下的时候,“咚”的一声闷响,一根木头不偏不倚地撞在了桥墩上。木排的前端骤然一滞,后续的木头受水流推挤,一根接一根地打着旋涌上来,越挤越紧。片刻之间,整片木排便死死地卡在了两个桥墩之间。

“怎么回事?!”桥面上传来喊声。

一个穿着土黄色军服的日军士兵快步走过来,身后跟着一个满洲国警察。那警察三十来岁,瘦长脸,警服穿得松松垮垮,腰间挂着一根警棍。两人趴在桥栏杆上往下看——木排确实卡住了,插着膏药旗的那根木头歪在桥墩旁边,被水流冲得一颤一颤的。

“干什么呢?”警察先开了口,声音从桥面上传下来,被江水声冲得有些模糊。

“老总,不好意思!木头卡住了,我们马上弄!”木排上一个汉子仰起头,手在嘴边围成喇叭状喊了回去。

警察赶忙侧过身,换了一副笑脸,对旁边的日军士兵解释道:“太君,木头卡住了,他们在弄。”

日军士兵探身朝下看了片刻。桥下的情形一目了然:木头挤在桥墩之间,水势湍急,确实不是人力能硬推开的。他直起身,目光在放排汉子们身上扫了一遍——都是些皮肤黝黑、赤脚短裤的苦力,没什么可疑的。

“告诉他们,加快搞完,不能停留。”

“哎!”警察应了一声,又俯身朝下喊道,“赶紧弄好走!这里不能停留!”

“好的!马上就好!我们把木头锯掉,水流太大了,推不动!”

警察转过身,笑道:“太君,他们用锯子锯,很快的。”

“哟西,快快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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