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自己跳出来。”云杳杳说,“孙立今天告假,是因为他知道我要来。他怕我问出什么,所以躲了。但他躲得了今天,躲不了明天。他总要回来的。他回来的时候,你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问,就当他什么都没做过。然后派人盯着他,看他跟谁接触,看他去了哪里。”
孟长河想了想,点了点头。“好。”
云杳杳站起来,拿起那份行踪记录,收进储物袋里。“孟执事,这个我先拿走了。另外,我想看看孙立入职时的推荐信和背景资料。”
孟长河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卷宗,递给她。“都在里面了。”
云杳杳接过卷宗,收进储物袋里,拱了拱手。“多谢孟执事。”
“不客气。”
她带着三个人走出执事堂,沿着街道往北走。今天要见的第一家是赵家,东域城的一个中等家族,不算大,但也不小。赵家失踪的弟子叫赵无极,金仙境初期,两个月前失踪。卷宗里写的是“外出历练,未归”,但家人说他已经两个月没有消息了,肯定是出事了。
赵家的府邸在东域城北边的一条巷子里,不大,但很整洁。大门是黑色的,门上挂着一块匾,匾上写着两个字——赵府。门口站着一个守卫,穿着灰色的衣袍,腰间挂着一把短刀。他看见云杳杳一行人走过来,伸手拦住了他们。
“什么人?”
“天剑宗。”
守卫接过文书看了看,然后点了点头,带着他们走进府邸。府邸里面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院子里的地上铺着青砖,砖缝里长着青苔。院子中间有一个小石桌,石桌旁边摆着几张石凳,石凳上坐着一个中年女人,穿着一件素色的衣裙,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脸色很憔悴,眼睛
中年女人看见云杳杳走进来,站起来,微微弯了弯腰。
“天剑宗的云姑娘?请坐。”
云杳杳坐下来,其他三个人站在她身后。中年女人也坐下来,从桌上拿起茶壶,倒了四杯茶,推给云杳杳和她的师兄师姐。
“我是赵家的家主,赵氏。云姑娘想问什么?”
“赵无极是您的什么人?”
“是我的儿子。”赵氏的声音有些哽咽,“他失踪两个月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找了好久,没找到。”
“他失踪前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跟什么人接触过,或者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赵氏想了想。“没有。他那天说去城外采药,第二天就回来了。结果一去不回。”
“他有没有说过,有人在盯着他?”
赵氏愣了一下。“有。他失踪前半个月,跟我说过一次。他说,‘娘,我觉得有人在盯着我。’我当时没在意,以为他多心了。现在想想,也许他真的被人盯上了。”
云杳杳点了点头。“他失踪前,有没有什么人来过赵家?”
赵氏想了想。“有。千机阁的一位长老来过,说是想看看无极的天赋,适不适合去千机阁进修。他在赵家住了两天,跟无极聊了几次,然后就走了。”
“那位长老叫什么名字?”
“周元青。跟周家失踪的那个孩子同名同姓。”
云杳杳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是周元青。周元青失踪前他来,李玄失踪前他来,王浩失踪前他也来,现在赵无极失踪前,他还是来。这个人,几乎出现在了每一个失踪人员的生活里。
“赵夫人,周元青来的时候,有没有带别人?”
“没有。就他一个人。”
“他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
“他说无极的天赋很好,千机阁的名额可以给他留着。等无极采药回来,让他去千机阁找他。”赵氏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可是无极再也没有回来。”
云杳杳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拱了拱手。“多谢赵夫人。打扰了。”
“不打扰。云姑娘慢走。”
走出赵府,赵烈忍不住了。“小师妹,又是周元青。这个人到底去了多少家?”
“至少四家。”云杳杳说,“周家、李家、王家、赵家。可能还有更多。”
“他到底想干什么?”苏晴问。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云杳杳说,“一个千机阁的副阁主,跑到各个家族去看弟子的天赋,说要把名额留给他们。然后那些弟子就失踪了。这不是巧合。”
四个人又去了下一家。孙家,东域城的一个小家族,失踪的弟子叫孙浩,金仙境初期,一个月前失踪。孙家的家主是个老头,姓孙,叫孙德胜。他的态度很冷淡,问什么都回答得很简短,跟王振国差不多。但云杳杳问到有没有人来过孙家的时候,他的眼睛也闪了一下。
“没有。”孙德胜说。
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
云杳杳没有追问,站起来,拱了拱手,带着三个人走出孙府。
“他也在说谎。”走出门后,云杳杳说。
“也是周元青?”林寒问。
“不确定。但大概率是。”
四个人又去了下一家。钱家,东域城的一个中等家族,失踪的弟子叫钱多多,金仙境中期,两个月前失踪。钱家的家主是个中年男人,姓钱,叫钱万贯。他的态度很热情,拉着云杳杳的手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说:“哎呀,天剑宗的云姑娘来了,稀客稀客。快请进,快请进。”
云杳杳不动声色地把手抽出来,跟着他走进大厅。钱万贯请她坐下,亲自倒茶,然后坐在她对面,笑呵呵地看着她。
“云姑娘想问什么?”
“钱多多是您的什么人?”
“是我的儿子。”钱万贯的笑容淡了一些,眼睛里闪过一丝哀伤。“那孩子天赋很好,本来有望在三十年内突破太乙境的。结果……唉。”
“他失踪前有没有什么异常?”
“没有。一切正常。”钱万贯想了想,“不过有一件事,不知道算不算异常。他失踪前半个月,曾经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爹,我觉得有人在盯着我。’我当时没在意,以为他是多心了。现在想想,也许他真的被人盯上了。”
“他失踪前,有没有什么人来过钱家?”
钱万贯想了想。“有。千机阁的一位长老来过,说是想看看多多的天赋,适不适合去千机阁进修。他在钱家住了两天,跟多多聊了几次,然后就走了。”
“那位长老叫什么名字?”
“周元青。”
云杳杳点了点头,又问了几句,然后站起来,拱了拱手。“多谢钱家主。打扰了。”
“不打扰。云姑娘慢走。”
走出钱府,赵烈长出了一口气。“又是周元青。这个人简直无处不在。”
“五家了。”云杳杳说,“周家、李家、王家、赵家、钱家。五个失踪的弟子,都跟周元青有过接触。而且都是在失踪前半个月内。”而且家人的说辞都差不多一样。
“他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苏晴问,“那些弟子为什么会失踪?是跟他走了吗?”
“不一定。”云杳杳说,“他说千机阁的名额可以留着,让那些弟子去千机阁找他。那些弟子可能真的去了千机阁,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你的意思是,千机阁有问题?”
“不是千机阁有问题,是周元青有问题。”云杳杳说,“他是千机阁的副阁主,在千机阁里有自己的地盘。如果他想要做什么,在千机阁里做,比在外面做方便得多。”
四个人又去了第六家、第七家、第八家。每一家的情况都差不多——失踪的弟子,都在失踪前半个月内见过周元青。周元青以“千机阁长老”的身份去各个家族,说要看弟子的天赋,说千机阁的名额可以留着。然后那些弟子就失踪了。
到第八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夕阳从西边照过来,把整条街道都染成了金色。街道上的行人少了一些,店铺开始关门,有人在收拾摊位,有人在打扫卫生,有人在锁门。
云杳杳站在第八家的门口,看着西边的天空。天空被染成了橘红色和紫色,像一幅水彩画。几只鸟从天空飞过,叽叽喳喳的,像是在找地方过夜。
“回去吧。”她说。
四个人沿着街道往回走。走回院子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巷子里很暗,只有墙头上的青苔在夜色里泛着暗绿色的光。院子里的灯还亮着,几个弟子坐在石榴树下说话,看见他们回来,站起来打招呼。
云杳杳点了点头,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