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吗?”
他伸手摸了摸镜子里的脸。回到座位上空姐已经把东西放在了小桌板上。
“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请您系好安全带,不要随意走动。”
林持安点了点头,拉上了VIP舱的帘子,把自己和外面隔离开。
拿起笔,在纸上飞快地写着。
和白露拍了MV钥匙挂件……第一次约会赛车……
他把两人做的事情一件件写了下来,字迹潦草得像鬼画符,东一句西一句,
有的字只写了一半。最后他把写满了的纸折成一小块,塞进手机壳背后只露出一点边。
“宿主……系统……加载中……15%”
林持安看着脑海里的面板,莫名笑了。笑声很轻带着哭腔。
他忘记了。他忘记了自己是什么时候认识白露的……
“呵呵呵……连带着我的记忆,我的人生都要收走吗?”
他拿起笔,掀开左边的袖子,露出胳膊。
圆珠笔笔尖按在手背上,刺痛瞬间留下一道深深的红印。他咬着牙一笔一划地写:
到横店。
每写一个字,指尖就用力一分,皮肤被压得发白,松开后又泛起更深的红。
——疼。越疼越好!
只有这种实实在在的疼,才能把那些快要飘走的记忆钉在脑子里。
手背很快写满了歪歪扭扭的字。他往下挪,写小臂。
找莫离剧组。找白露……
他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刻得很深。有时候写着写着,突然就忘了要写什么,
他就停下来,闭着眼睛使劲想,直到脑子里闪过白露的笑脸就猛地睁开眼,继续写。
他能感觉到,那些珍贵的记忆正在从他的指缝里溜走,像沙子一样,抓不住。
刚写完“大白爱吃虾滑”,他就忘了自己为什么要写这句话。
愣了两秒才突然想起,每次吃火锅,白露都会把碗里的虾滑全夹给他,然后抢他碗里的肥牛。
他鼻子一酸,笔尖更用力了。
最后,他把左手摊开,手心朝上。
笔尖落在最中间的位置,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大。白。吃。
三个字写完,他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着手心里那三道深深的红印,像三道刻在骨头上的印记,终于松了口气。
眼皮重得像灌了铅。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宿主……系统……加载中……25%”
……
横店《莫离》剧组休息室。白露吃完午饭,看到草莓发来的消息:
“安哥已经往回赶了,庆功宴没去。”
白露回复:
“嗯?他怎么突然回来了?”
草莓发了个不知道的表情:
“不知道,就说有急事,电话也不接。”
白露放下手机,皱了皱眉。
“怪不得刚刚一直没回消息。”
……
“啧啧啧,”
呵呵凑过来,挤眉弄眼地说,
“俩恋爱脑,分开才几个小时啊,就忍不住了。”
白露没像平时那样得意地怼回去。她心里有点不对劲。林持安虽然恋爱脑,
但在工作上从来不含糊。这次是他第一个自己做主的项目,签完合同这么重要的庆功宴,
他怎么可能说走就走?而且她好好的在拍戏,什么事都没有。
“想什么呢?”
呵呵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了,该拍下一场了。”
白露摇了摇头把手机揣进兜里——算了,不想了。等他回来自然会跟她说。
大雪纷飞,一辆出租车在《莫离》剧组门口缓缓停下。
林持安推开车门,脚踩在积雪的地面上,发出咯吱的声响。
寒风卷着雪打在他的脸上,他却像没感觉到一样,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脑海里的蓝色进度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跳动。
“宿主……系统……加载中……75%”
每跳一下,他脑子里就空一块。
他忘了自己为什么会坐出租车,忘了刚才在飞机上发生了什么。
只有胳膊上传来的隐隐刺痛,在提醒他还有事情要做。
他抬起左胳膊,凑到眼前。密密麻麻的红色印记爬满了手背和小臂,每一道都刻得很深。
“下了飞机不要摘口罩,直接打车去到横店”
“到了横店摘下口罩,去找莫离剧组找白露!”
林持安皱着眉,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着。
“白露……”
这个名字在脑海滚了一圈,带着一种莫名的熟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