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公子低着头,不说话。
“你不说也行。”陆承渊站起来,“你爹跑了,你跑不了。刺杀皇帝,诛九族。你爹那一支,你叔叔那一支,你姑姑那一支,都得死。你家那个看祠堂的老头,七十多了,也要死。”
“他是无辜的!”王二公子猛地抬起头,“他什么都不知道!”
“诛九族不看知不知道。”陆承渊的声音很平静,“只看是不是九族之内。”
王二公子的脸白得像纸。
“我说。”他咬着牙,“我爹说,那个术士……是从海外来的。叫什么……碧落先生。”
“碧落先生?”
“对。穿着白袍,头发是蓝色的。说话怪怪的,不像是中原人。他来我们家住了三天,走的时候留下了丹方,说是……算是谢礼。”
“谢什么?”
“我不知道。”王二公子摇头,“我爹不让我问。只说碧落先生帮了他一个大忙,这个丹方就是报酬。”
陆承渊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跟你爹关系不错?”
“我……我是他儿子。”
“你爹逃去南方,没带你?”
王二公子沉默了。
“你爹连你都没告诉去向,”陆承渊站起来,“你以为他会告诉你那个术士的来历?你刚才说的那些,要么是从你爹那里偷听来的,要么是编的。”
王二公子脸色变了。
“我……我没编!”
“碧落先生。蓝头发。白袍。海外来的。”陆承渊看着他,“你要是编的,我就把你从镇抚司大牢转到刑部大牢。刑部那些手段,你知道的。”
王二公子额头上冒出了汗。
“我……我不是编的。这些话是我爹喝醉了说的。那天晚上他高兴,多喝了几杯,说了好多我听不懂的话。什么‘碧落先生’‘海外仙山’‘不死药’……还说大夏要变天了,他要站在对的那一边。”
“站在对的那一边?”陆承渊眯起眼睛,“哪一边?”
“他没说。”王二公子的声音越来越小,“他只说……靖王不是最后一个。”
牢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最后一个什么?”陆承渊问。
“靖王不是最后一个……想坐龙椅的人。”
从大牢出来,陆承渊去了御书房。
赵灵溪已经换了便装,坐在案后,面前摊着几份卷宗。
“问出什么了?”
“碧落先生。”陆承渊把王二公子的话复述了一遍。
赵灵溪听完,沉默了很久。
“海外来的。蓝头发。白袍。丹方。”她喃喃自语,“你想起什么没有?”
陆承渊摇头。
“我在想,”赵灵溪站起来,走到窗边,“靖王败了,还有王家。王家败了,还有谁?那个碧落先生说‘靖王不是最后一个’,说明他们早就布好了局。一茬接一茬,换谁上去都一样。”
“你是说,有人在背后操纵这一切?”
“我不知道。”赵灵溪转过身,“但我知道,如果我们只盯着靖王和王家,总有一天会被背后那只手掐死。”
陆承渊沉默了一会儿。
“我会派人查碧落先生的事。”
“不急。”赵灵溪走回案前,从卷宗
陆承渊接过来,展开信纸。
上面只有几行字,笔迹潦草,像是匆忙写的:
“北海龙君封印松动,冰层开裂,有东西出来。守封印的人死了三个,剩下的快撑不住了。速来。”
落款是守夜人的标记。
陆承渊抬起头。
“什么时候到的?”
“今早。”赵灵溪说,“跟王家的事一起到的。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封印松动……”陆承渊攥紧信纸。
他想起归墟里那只血红色的眼睛。
想起煌天昭说的三年之约。
现在,一年已经过去了。
“我得去北海。”他说。
“现在?”
“等京城的事处理完。最多三天。”
赵灵溪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一句。
“小心。”
“嗯。”陆承渊把信折好,塞进怀里,“另外,王家主逃往南方的事,也要派人追。我怀疑他跟那个碧落先生还有联系。”
“让沈炼去。”赵灵溪说,“锦衣卫在南方的人多。”
“好。”
陆承渊转身要走,赵灵溪忽然叫住他。
“承渊。”
他停下来。
“昨天的礼服……真的衬你?”
陆承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真的。”
赵灵溪也笑了,但笑得很淡。
“等你从北海回来,再穿给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