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锈蚀峡谷的边缘,仿佛从一个噩梦踏入了另一个更加空旷、更加寂静的梦境。眼前是无边无际的、被风沙侵蚀的荒原地貌,枯黄的灌木在干燥的风中瑟瑟发抖,远处嶙峋的山脉如同巨兽的脊骨,沉默地匍匐在地平线上。天空是高远的灰蓝色,见不到飞鸟,也看不到任何人类活动的迹象。
与峡谷内那充满能量躁动和无形恐怖的环境相比,这片荒原显得死寂而缺乏生机,但却带来了一种奇异的“安全感”——至少,这里的威胁是可见的,是能够理解的匮乏与严酷。
林凡和小丹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走在龟裂的土地上。他们的补给早已耗尽,体力也逼近极限。林凡的内伤并未好转,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深处的钝痛,脸色苍白得吓人。小丹的情况稍好,但也同样疲惫不堪,嘴唇干裂,眼神因缺乏休息而显得有些涣散。
“必须……找到水源……和遮蔽处……”林凡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小丹艰难地点点头,目光努力地扫视着四周,试图寻找任何可能提供生存资源的地形特征。
幸运(或者说不幸中的万幸)的是,这片荒原并非完全平坦。不久后,他们发现了一条早已干涸的古代河床。河床底部相对松软的沙土中,或许能挖出些许渗出的地下水,而两侧高耸的土崖,也能提供一些遮挡风沙和夜间低温的天然庇护。
他们沿着河床跋涉,终于找到一处土崖凹陷形成的浅洞。小丹用尽最后力气,用手和捡来的碎石挖掘着河床中心的沙土。挖了将近半米深后,沙土终于变得湿润,慢慢渗出了浑浊但救命的水。
两人顾不上那么多,用手捧起泥水,小心翼翼地饮用着,感受着那带着土腥味的液体滋润几乎冒烟的喉咙。
补充了水分,又找到了一处相对避风的浅洞,两人终于得到了片刻喘息之机。他们收集了一些枯草和灌木枝,林凡再次艰难地催动石球,引燃了一小堆珍贵的篝火。
微弱的火光照亮了两人憔悴不堪的面容,也带来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温暖。
夜幕迅速降临,荒原的气温骤降,寒风如同刀子般刮过。两人紧紧靠在一起,分享着彼此的体温和那堆小小的篝火,沉默地望着洞外无垠的星空。
“我们……能找到人吗?”小丹的声音在寒风中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迷茫。
林凡没有立刻回答。他取出那枚光芒黯淡的石球,放在掌心。石球依旧散发着微弱的温热,但其内部的脉动却变得极其缓慢,仿佛也陷入了某种沉睡或恢复期。之前那场跨越维度的对抗,对它的消耗是毁灭性的。
他尝试再次感应之前发送出的那道意念脉冲,但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这片荒原太广阔,太死寂了。
“不知道。”林凡最终诚实地说,声音低沉,“但我们不能放弃希望。只要还活着,就有机会。”
他将石球贴近胸口,闭上眼睛,不再试图主动去感知或发送什么,而是进入一种深沉的冥想状态,全力运转《黎明契约》,修复着受损的身体和精神,同时也温养着石球,期待它能尽快恢复一丝力量。
小丹看着林凡专注而苍白的侧脸,心中的慌乱渐渐平息了一些。她也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休息,保存体力。
一夜无话,只有荒原的风声和篝火偶尔的噼啪声。
第二天,第三天……他们沿着干涸的河床继续向前。白天赶路,寻找一切可能果腹的浆果或根茎(大多苦涩难咽),夜晚则寻找庇护所,点燃篝火,艰难地抵御寒冷和饥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