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湛看了一眼路口——
唐世荣的人都在里面忙收尾,这辆车不知道要等多久。
他拉开车门,冲周小雨偏了偏头,
“别等了,我送你。
顺路。”
周小雨看了眼车里的林嘉欣。
林嘉欣正在后座找舒服的姿势,听到这话抬起头,冲她笑了笑,
“上来上来,晚上一个人不安全。”
“那就蹭蹭姐夫的车咯。”
周小雨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语气轻快,脸上带着点酒意的红,但眼睛亮亮的。
李湛等她坐好,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上去。
大牛挂挡,路虎滑出VIP车道。
几乎在同一秒,
停在街角暗处的两辆商务车悄无声息地启动,
一前一后地将路虎护在中间,以标准的安保队形汇入午夜的素坤逸路。
车里比夜总会安静多了。
音响开着,
一首很老的泰语歌放得极轻,软绵绵的调子在车厢里飘。
林嘉欣靠在后座的一侧,
周小雨坐在她旁边,双手放在膝盖上,看着窗外一盏一盏往后退的路灯。
“今天那个酒,后劲是不是挺大?”
李湛的声音从副驾驶传过来,不大,像随口问的。
“还好。”
周小雨看着窗外回应道,
“我喝得不多。”
“那就行。
你哥今晚估计得睡到明天中午。”
周小雨笑了一下。
车里又安静了。
大牛专注地握着方向盘,车速不快不慢。
车窗外,曼谷的霓虹灯依然璀璨。
凌晨的街道不像白天那样拥堵。
路虎拐进一条昏暗的辅路,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和林嘉欣微沉的呼吸。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与此同时,几百米外的烂尾楼天台上。
冰冷的夜视瞄准镜里,
十字准星正死死咬着那辆黑色路虎的尾灯。
一个黑影看着车影消失在素坤逸路的尽头,按下耳边的加密麦克风,
声音里压着一丝紧张,
“目标进入猎场。
预计四十五秒后抵达一号标定点。
所有单位就位。”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片低沉、整齐的回应声。
那是雪狼小队全体成员拉枪栓上膛的金属撞击声,
在曼谷深夜的无线电静默频段里此起彼伏,像是某种嗜血猎物的心跳。
三个街区外,
贾叔坐在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里,眯着那双浑浊的老眼,
最后一次核对了手里的行动方案。
副驾驶上,两把压满子弹的微型冲锋枪在路灯的照射下泛着冷光。
他按下通讯键,声音苍老而冰冷,
“所有人,按预定方案,进入设伏位置。
从现在开始,保持无线电静默。
等我的命令。”
“收到。”
“收到。”
“收到。”
三声简短的确认。然后通讯频道陷入绝对的寂静。
贾叔抬起头,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
乔大少靠在椅背上,穿着一身纯黑的战术服,
左脸那道疤痕在昏暗的车厢里隐约可见。
那只灰白色的假眼直直地盯着前方,
完好无损的右眼里,燃烧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狂热与疯狂。
“雪狼已经全部就位。”
贾叔低声汇报。
乔大少没有立刻回答。
他慢慢摸过左脸上那道疤,最后停在那个冰冷僵硬的假眼眶上。
“一年多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像溺水者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呜咽,又像恶鬼在念出催命的咒语。
“李湛,
今晚,欠的债,该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