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喜欢那个小子。”
苏敬棠试探着问,“那你……”
“我什么?
”电话那头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了然,
“男人有本事,多几个女人怎么了?
我年轻的时候也没少荒唐。
重要的是这小子有没有本事守住自己打下来的江山,
有没有本事护住跟了他的女人。”
苏敬棠暗暗松了口气。
他知道大哥在海外打拼这么多年,最不放在心上的就是这些世俗规矩。
但紧接着,
电话那头突然换了一个声音——更年轻,带着几分不耐烦的锐气。
“二叔,
你跟我爸说这些干嘛?
我就问一句,那个李湛,他到底对梓晴好不好?”
是梓晴的亲哥。
他在海外跟着父亲开疆拓土,手上的狠劲和脑子里的精明一样不缺,
唯独对自己这个妹妹护得跟什么一样。
苏敬棠几乎能想象他此刻的表情——
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手里转着钢笔,语气里全是当哥的怨气。
“好。”
苏敬棠言简意赅,
“有我在香江看着,他敢不好?
前段时间他跨海来太平山收陈家的账,走之前还特意来深水湾看我,
当时梓晴也在场。
你是没看到那丫头看他的眼神,恨不得把眼睛黏在人家身上。”
“……他身边是不是还有别的女人?”
苏敬棠噎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没法撒谎,但也知道一承认就炸。
电话那头的父亲替儿子解了围,
“行了。
你妹妹的事她自己有数。
你管好北美这边的盘子就行,东南亚那边有老二看着,乱不了。”
年轻男人嘀咕了两声,不再说话了。
父亲重新接回电话,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沉稳,
“老二,这场仗打完了,但局势才刚刚开始。
苏家既然入了局,就不能半路下车。
李湛这个人,你继续观察。
如果他接下来对郑李两家的后手处理得漂亮,我们苏家可以跟他走得更深。”
“我明白。”
挂了电话,
苏敬棠靠在太师椅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窗外,
香江的夜色依然璀璨,太平山顶的灯火一如往常。
但这片平静之下,他知道,一场新的风暴已经开始酝酿。
同一时间,
太平山顶,李家老宅。
与深水湾苏家的静气不同,
李兆业的书房里弥漫着一种压抑到近乎凝固的低气压。
茶几上那只名贵的汝窑茶杯不知何时已经被捏碎,
碎片混着茶水斑驳地洒在地毯上,没人去收拾。
李兆业坐在太师椅上,双手死死抠着扶手。
他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再是愤怒了——
愤怒是下午的事,
是股价暴跌百分之四十五、银行平仓电话打进来时的情绪。
现在过去了两个小时,
愤怒沉淀下来,
变成了不甘,还有恐惧。
不是因为钱——虽然这笔钱多到让他肉疼。
而是因为信息的极度不对称。
他被人砸穿了防线,却连对方的底细都没摸清。
只知道那是一个年轻人,
声音低沉,叼着烟,在电话里说了一句“我才是庄家”。
而李家到今天之前,对这个人一无所知。
“爸。”
李承泽推门走了进来。
这位李家长子平日里在商场上也是呼风唤雨的角色,
此刻却连说话的声音都压低了半度,
“那边传回消息了。
郑老爷子那边也平安到家,刚吃了降压药,没什么大碍。”
李兆业抬起眼。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布满了红血丝,但已经没有了下午那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毕竟是执掌百年豪门的家主,
在最初的致命打击之后,求生的本能和老练的判断力重新占了上风。
“承泽,坐。”
李兆业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李承泽愣了一下——
这个书房里,他父亲很少让人坐下说话。
此刻这个看似随意的动作,反而透出一种不同寻常的郑重。
“你觉得,幕后那个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