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赃并获!”朴宗宪冷笑,揪起尹三的领子,“说!尹暄在哪?”
尹三面如死灰,咬死不答。朴宗宪也不废话,挥手:“全部拿下!连夜押回釜山,给殿下送信!”
尹府,深夜。
尹暄在书房来回踱步,桌上的茶凉透了,也没碰一口。窗外传来梆子声,已过丑时,巨济岛却没有任何消息传回。
心腹跌跌撞撞冲进来:“老爷!不好了!海龙号被朴宗宪截了,尹三被抓,火器……火器全落他们手里了!”
尹暄眼前一黑,扶住桌子才没摔倒:“金堉呢?没拦着?”
“金大人那边……早早就关了府门,说病重不见客。”
“老狐狸!”尹暄一拳砸在桌上,茶盏震翻,“他这是要看我死!”
他喘着粗气,眼神从惊慌转为疯狂:“既然他们不仁,就别怪我无义!去!传话给宫里尚膳监,加大剂量……我要让那小孽种,活不过这个月!”
心腹哆嗦着:“可要是被查出来……”
“查出来也是死!”尹暄面目狰狞,“趁现在朴宗宪还没押人进京,先弄死世子,到时候死无对证!”
汉城的雨连着下了三日,东宫书阁里潮气重,墨碟里的水总也干不透。顺妮跪坐在矮案前,指尖捏着狼毫,一笔一划描着“日月盈昃”。崔尚宫昨日教的这几个字太难,“昃”字歪得不成样子,她急得鼻尖冒汗,用袖子胡乱揩了一把,墨迹糊在颊边,像块没洗净的煤印子。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顺妮吓得一抖,笔尖在纸上戳了个墨团。回头见是李嗣安,慌忙要起身行礼,却被他按回座上。
“坐着写。”他拿起那张写坏的纸,看了看,“‘日’字太扁,‘月’字勾太长。握笔的腕子要悬,别死死抠着笔杆——跟拿锄头一样,劲要使在巧处。”
他自然地握住她的右手,带着她悬腕重写。顺妮后背僵得发硬,能觉出他掌心温度透过布料渗过来,呼吸扫过她耳廓,带着淡淡的皂角清气。她心跳得慌,眼神乱飘,瞥见他袖口内侧沾着一星朱砂——是批奏折留下的。
“走神了?”李嗣安松开手。
“没、没有!”顺妮赶紧低头,“我就是……觉着殿下手真稳。”
李嗣安笑笑,从案头抽出一本《齐民要术》:“这本讲种薯蓣的法子,插图多,字不难。等你把《千字文》认全了,就拿它练手。”
顺妮捧着书,指腹摩挲着粗糙的纸页,眼眶发热:“殿下为啥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肯学。”李嗣安目光落在她糊了墨的脸上,伸手用拇指指腹蹭了蹭她颊边墨渍,“东宫不缺伺候人的,缺肯用心做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