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统领,您可算回来了!”高杰在临时充作指挥所的原都指挥使司衙门迎上,他双眼布满血丝,脸色铁青,“尚抚台死得不明不白,唐世济的师爷也死了,现在衙门里人心惶惶,流言说谭飞虎的人已经混进城里,要里应外合……两位公子那边,我已加派了三倍人手,暂时无恙,但……”
“带我去看尚舆儒的尸体,还有现场。”杜得水打断他,声音冷硬如铁。
巡抚衙门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尚舆儒的尸体停放在偏厅,盖着白布。作作正在验看。杜得水掀开白布,只见尚舆儒面色青黑,嘴唇发紫,双目圆睁,充满了惊骇与不甘,确系中毒迹象。脖颈、四肢无其他伤痕。
书房内,一切看似整齐。书案上放着尚未处理完的公文,旁边是一盏喝了一半的茶。茶盏已被作作封存。
“茶是何时送来的?何人经手?”杜得水问。
旁边伺候的贴身长随战战兢兢道:“是……是午时初,老爷说有些乏,让小的沏了壶雨前龙井。茶是小人亲手沏的,水是府中厨房每日从城外玉泉山运来的活水,茶叶是老爷常喝的那罐。小人送到书房时,老爷还好好的,还吩咐小人去请高指挥使过来议事。小人离开不过一刻钟,回来就……就看到老爷倒在椅子上,已经……已经没气了!”长随说着,痛哭流涕。
“中途可有人进过书房?”
“小人离开时,在门口遇到了……遇到了唐大人的那位师爷,他说有急事要面禀抚台。小人说抚台正在休息,让他稍候,他说事情紧急,抚台知道的,便……便径直进去了。小人急着去请高指挥使,便没拦他……后来,后来就听说师爷在牢里自缢了……”
唐世济的师爷!果然是他!他进入书房,有机会下毒。然后,他自己也被灭口在牢中!好一个死无对证!
“那师爷在牢中如何‘自缢’?看守何在?”杜得水问高杰。
“用的是囚衣撕成的布条,挂在栅栏上。看守说午时换班吃饭,只有短短半刻钟无人,回来就发现人死了。看守已被收押,但都说没看到异常。”高杰恨声道,“显然是有人买通看守,或者看守就是内应,利用换班间隙杀人,伪装自缢。”
杜得水不再询问,走到书案前,目光扫过那些公文。大多是各地报来的军情和求援文书。他的目光,忽然被压在砚台下的一角信纸吸引。信纸只露出一小部分,上面似乎有字。
他轻轻抽出信纸。是一封没有署名、也没有抬头的短笺,字迹娟秀,似出自女子之手:
“白露之约,青衫已知。货在南库,速取之,迟则生变。秋露寒,恐难久持,早作打算。”
白露之约!青衫!货在南库!秋露寒!
又是这些关键词!这短笺,显然是有人在向尚舆儒传递紧急消息!而尚舆儒,很可能就是因为这封信,或者因为这封信涉及的内容,而被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