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苏婉说,“那些数据还不成熟,成功率只有千分之三。你这是在谋杀!”
“千分之三,已经比自然进化高出一百倍。”周无涯走向隔离舱,“而且,方舟有足够的人口基数来进行筛选。一百万人中,可以选出三千名适配者。三千名同时掌握灵能和侵蚀力量的战士……那将是人类对抗诡异族、甚至对抗这个残酷世界的最强武器。”
“那不是战士,那是怪物!”苏婉挡在隔离舱前,“我绝不会让你带走它!”
“苏医生,”周无涯停下脚步,纯黑的眼睛凝视着她,“您是一位优秀的科学家,但您太仁慈了。在文明存亡面前,道德和伦理是奢侈品。我们需要的不是‘正确’,而是‘有效’。”
他抬起手,暗影开始在掌心凝聚。
“请让开。我不想伤害您,因为您的头脑对整个人类依然有价值。但如果您坚持阻挡……”
暗影化作尖锐的刺。
就在这时——
“周无涯。”
一个声音从温室入口传来。
不是苏瑾,不是陈默,而是……
陆丰。
他站在入口处,身上还带着战场上的硝烟和血迹,手中的高频振动刀已经启动,刀身在黑暗中发出低沉的嗡鸣。他的眼神冰冷如铁,仿佛要刺穿周无涯的灵魂。
“我一直在想,你真正的目标是什么。”陆丰一步步走进温室,“补天石太明显,决策矩阵太直接,所以一定是……更深层、更隐秘的东西。”
“苏瑾的能力让你看到了可能性,但光有可能性不够。你需要理论基础,需要实验数据,需要原始样本。而这些东西,整个洛城只有一个人能给你。”
“苏婉医生。”
周无涯转身,面对陆丰,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你比我想象的来得快。”他说,“农业区战场那边,解决了?”
“尸潮开始自相残杀了,黑石峡谷的控制中心正在被赵梦摧毁。”陆丰的刀尖指向周无涯,“现在,轮到你了。”
“有趣。”周无涯笑了,“但你以为,你能留下我?”
“不试试怎么知道?”
话音未落,陆丰动了。
不是冲锋,而是……瞬移。
不,不是瞬移,是某种类似苏瑾“阴影行走”的技巧——在昆仑遗迹与补天石建立连接后,陆丰也获得了一些新的能力,其中就包括短距离的空间跨越。
刀光刺破黑暗。
周无涯没有硬接,身体化作暗影散开,然后在三米外重新凝聚。但陆丰的刀比他更快——第二刀已经等在那里,直刺他重新凝聚的核心。
叮!
暗影凝聚成盾,挡下了这一击。但冲击力让周无涯后退了三步。
“你变强了。”周无涯说,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凝重。
“因为我知道,面对你这样的敌人,不变强就会死。”陆丰再次逼近,刀光如网,“而且我知道,你今天必须死在这里。因为如果让你带着那些数据离开,下一次来的,就不是你一个人,而是方舟的整支军队。”
战斗爆发。
苏婉和小林迅速退到安全区域。温室的灵能植物在能量冲击下剧烈摇晃,有些甚至开始枯萎——两位7级巅峰强者的战斗,光是余波就足以摧毁脆弱的生态系统。
但陆丰刻意控制了范围。
他不能让周无涯毁掉隔离舱里的样本,也不能让他破坏温室的其他研究成果。
这就意味着,他必须将战斗控制在极小范围内,用绝对的精度和速度,在周无涯造成更大破坏前,结束战斗。
很难。
但陆丰没有选择。
刀与影在黑暗中碰撞,每一次交锋都迸发出刺目的火花。陆丰的刀法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带着粉碎一切的气势;周无涯的暗影诡变无常,时而化作盾,时而化作刃,时而完全消散,从不可能的角度发动袭击。
三十秒,五十次交锋。
两人都开始受伤——陆丰的左肩被暗影刺穿,鲜血浸透了作战服;周无涯的右臂被刀锋斩断,暗影态的断肢化作黑烟消散,但很快又重新凝聚。
势均力敌。
但陆丰知道,时间不在自己这边。
周无涯只要拖下去,等方舟的接应到来,或者等自己的伤势累积到无法战斗……
他必须用出底牌。
陆丰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
他放弃了防御,全力进攻。
刀光如同暴雨般倾泻,每一刀都直取周无涯的要害。周无涯被迫全力防御,暗影在身前凝聚成厚重的护盾。
但陆丰的目标,不是周无涯本人。
而是……周无涯手中的那个微型全息投影仪——里面存储着从苏婉大脑中“读取”的所有数据。
刀光一转,斩向投影仪。
周无涯察觉意图,立刻后退,但陆丰的速度更快。
刀锋擦过投影仪的外壳。
咔嚓。
微型的晶片碎裂,里面的数据芯片被刀气震成了粉末。
“不!”周无涯第一次失态。
数据……他最重要的战利品,毁了。
而就在他失神的这一瞬间——
陆丰的刀,刺穿了他的胸口。
不是暗影态的虚拟身体,而是……他隐藏在暗影深处的、作为人类最后的“能量核心”。
那是暗影异能者的致命弱点,正常情况下几乎不可能被找到。但陆丰刚才的全力进攻,其实是在用刀气扫描周无涯的身体结构,寻找那个最脆弱的点。
他找到了。
刀锋刺入的瞬间,周无涯的暗影态开始崩溃。
纯黑的眼睛中,星辰的光芒开始黯淡。
“你……怎么知道……”他艰难地问。
“因为我也在进化。”陆丰低声说,“补天石给我的,不仅仅是权限。它让我‘看到’了很多东西……包括你的本质,你的弱点,以及……你真正的恐惧。”
他抽出刀。
周无涯跪倒在地,身体开始从暗影态向实体转化——那是濒死的征兆。
“萨麦尔……”他喃喃道,“它骗了我……它说……我会成为新世界的神……”
“神?”陆丰摇头,“你连人都快不是了。”
他举刀,准备给予最后一击。
但就在刀锋落下的瞬间——
周无涯突然笑了。
那笑容疯狂而绝望。
“陆丰……你以为……你赢了吗?”他咳出黑色的血,“数据虽然毁了……但样本……还在……”
他的目光,看向隔离舱。
然后,他用尽最后的力量,引爆了体内残余的暗影能量。
不是攻击陆丰,而是……轰向隔离舱的控制面板。
轰!!!
面板炸裂,隔离舱的安全锁失效,舱门缓缓打开。
那团黑色的侵蚀物质样本,开始苏醒。
“现在……”周无涯的声音逐渐微弱,“看看……你们怎么……处理它……”
他的身体彻底崩溃,化作一团消散的黑烟。
死了。
但留下了……更大的麻烦。
陆丰冲向隔离舱,试图重新封闭它。
但已经晚了。
黑色的侵蚀物质如同活物般涌出,开始疯狂地吞噬周围的灵能植物和生命能量。
温室,正在被污染。
而更糟糕的是,陆丰能感觉到,地下的某个地方,苏瑾体内的萨麦尔印记,正在与这团物质产生共鸣。
双重危机,同时爆发。
他看向苏婉:“医生,有办法吗?”
苏婉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坚定。
“有。”她说,“但需要苏瑾的协助,也需要……冒险。”
“那就冒险。”陆丰毫不犹豫,“告诉我,怎么做。”
战争还没有结束。
或者说,一场新的战争,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