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义也不管他,自顾自地开始说。
他的化学知识是真的粗浅,粗浅到不好意思说出口。
物理他还能说个一二三,力学、热学、光学,他都能掰扯几句。
化学就算了。他知道三酸两碱的名字,知道它们大概有什么用,但具体是什么,他一个都说不清楚。
他的脑子里像有一个巨大的图书馆,但化学那个书架上的书,全被虫蛀了,只剩下几个书名还看得见。
他说完之后,看着袁天罡,等着他反应。
袁天罡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他嘴上说着“没精力”,但耳朵竖着,眼睛亮着,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抗拒变成了专注,从专注变成了沉思,从沉思变成了抓耳挠腮。
他的手在桌案上无意识地摸索着,摸到一个瓷瓶,放下来,又摸到一个陶罐,又放下来,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又像什么都没在找。
“小子,你能不能说清楚点!”
袁天罡终于忍不住了,声音又急又大,带着几分抓狂。
“你这说的不清不楚,老道难受啊!”
赵子义摊开手,一脸无奈。
“我也不清楚啊。我就提供个思路,你有兴趣就研究,没兴趣无所谓。关我屁事!”
“什么关你屁事?”袁天罡站起身来,胡子都在抖,“你这说个半截,弄得老道不上不下的,你说关不关你的事?”
赵子义看着他那副快要暴走的样子,心里有点想笑,他知道袁天罡这种人,最怕的就是半吊子的信息,就怕给个中间,让他在那里猜,上不着天下不着地,难受得不行。
“我就知道这么多。”赵子义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我都把能告诉你的都告诉你了,你还要我怎样?”
袁天罡指着他,手指都在抖,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你……你个半吊子的混账!”
赵子义走到门口,回头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几分狡黠,几分促狭。
“嘿嘿,走了走了!您慢慢研究啊。不过油墨还是重中之重啊!
您这要是没研究出来,我就带死神军去火井犁地。”
袁天罡的脸涨得通红,转身从桌案上拿起一个瓷罐,也不看里面装的是什么,朝赵子义就泼了过去。
一道墨绿色的液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带着刺鼻的气味,朝赵子义飞过去。
“卧槽!!!!”
赵子义虽然躲得快,但还是在袖子上沾了一大片,墨绿色的液体顺着布纹洇开,像一朵诡异的花。
“袁老头!我这身衣服很贵的!!!”
“滚!给老道滚!别逼老道骂人!”
袁天罡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震得窗纸都在嗡嗡响。
赵子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子,又看了看袁天罡那张涨红的脸,嘴里骂骂咧咧地走了。
他走出医学院的大门,在阳光底下抬起袖子看了看,墨绿色的污渍在阳光下泛着紫红色的光泽,倒是挺好看的。
但这味道不好闻,刺鼻的,酸涩的,像是什么东西发酵过了一样。
他皱了皱眉,加快了脚步,得回去洗澡换衣服了。
是要长乐跟自己一起洗呢?还是让惜梦跟自己一起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