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声音拔高了八度:“张无袖!”
“到!”
“你岳父什么情况!居然从我这里抢女人!”
张无袖摸了摸鼻子,脸上的表情很尴尬。
张无袖硬着头皮说:“郎君,这里面会不会有误会?”
“啥误会?”赵子义瞪着他,“你岳父啥德性你还不知道?”
张无袖不说话了。他知道。他太知道了。
他的岳父什么都好,就是有一个毛病——爱听曲,爱看舞,爱到痴迷的程度。
府里养了上百个歌姬舞女,每天换着花样听,换着花样看,还嫌不够,到处搜罗新人。
他岳父跟郎君其实挺像的,整天就爱听曲看舞,对别的事都不太上心。
他想了想,又说了一句:“郎君,岳父应该只是听曲看舞,不会碰她们的。”
“那也不行啊!”赵子义的声音更大了,“他都带走了,我看什么?”
张无袖很尴尬,也觉得自家岳父太丢人了。
送婢女这种事,在大唐是很平常的。
别说婢女了,就是妾室,朋友之间看上了,说一声也能送。
可赵子义接受不了。
那些小娘子,有些是当年李二赐他的婢女,有些是从青楼收来的擅长歌舞的清倌,有些是从牙人那里买来的。
虽然赵子义都没碰过她们,但这些女子基本上都是凤诗语她们培养了多年的,会唱的歌、会跳的舞,全是赵子义一首一首教出来的,一支一支排出来的。
“去赵郡王府!”赵子义上了马车。
“是。”
赵郡王府。
管家从外面走进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阿郎,定国公来了。”
李孝恭睁开眼睛,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带着几分意料之中的得意,挥了挥手让歌姬们退下,整了整衣袍,坐直了身子。
“这小子,小气的!”他笑着骂了一句,“请他进来吧。”
赵子义大步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他看见李孝恭那张笑眯眯的脸,心里的火更大了,他拱了拱手,声音硬邦邦的:“李伯伯,你这过分了啊。”
“臭小子,你是来兴师问罪的?”
李孝恭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脸上的笑容一点没变,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开玩笑。
“她们我可是培养多年的。您总不能招呼不打就抢走了吧?”
这也就是李孝恭了。
你换个人试试?
你看赵子义会不会这样好言好语地说。
你敢抢他家的歌女,他就敢把你家全家的女性都抢走。
他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不紧不慢地说:“老夫借用她们几天,去教坊司教教歌,教教舞。差不多了会给你还回去的。瞧把你急的!”
他放下茶盏,看着赵子义,目光里带着几分调侃。
“这里面有几个还是我教坊司出来的吧?你带走的时候,老夫有说啥吗?你跟老夫打招呼了吗?”
赵子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确实没打招呼。那几个歌姬,确实是李孝恭从教坊司挑出来、培养了好几年的,被他看上了,直接带走了,连声招呼都没打。
当时李孝恭什么也没说,笑笑就过去了。
他挠了挠头,声音低了几分:“那个……嗯……教会了还回来啊。”
“你就放心好了。”李孝恭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教坊司有看上的,尽管开口。老夫打好招呼了。”
赵子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只要长乐那丫头没意见,你把整个教坊司的娘子都带回去都行。”
赵子义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长乐有没有意见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真这样做了,李二保证派玄甲军过来把自己捉了吊起来打。
他朝李孝恭拱了拱手:“那就多谢李伯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