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沙咀的夜晚灯红酒绿,黑心胜车子停在了天星码头前。
虽然尚未形成海滨夜游区,但此地仍有可供玩乐散步的地方,轮渡往返夜间乘船观赏夜景很不错。
周边还有各式的港市小食摊和小商店,远处来此散步的人络绎不绝。
飞叔掏出一支烟点上,吹着海风,惬意的抽了一口。
他抬头看了看,有个车仔档旁放了个掉漆的木质招牌,上写着华弟小吃摊。
飞叔笑了笑,带着三个小弟和黑心胜往那边去。
黑心胜一句话没敢说,只能默默的跟着。
但越走,他的心情就越糟糕,额头也出现了冷汗。
他早年入社团的时候,听老大石球说过飞叔过往。
飞叔干掉拜把子兄弟上位前,也请对方食过夜宵,而且当晚他也笑了,就是带着笑吃完饭,然后干掉了竞争对手。
黑心胜不敢去看那三个飞叔的心腹小弟,装作漫不经心地将手放到了兜里,摸到了车钥匙。
他握着拳头,用中指和食指死死地攥着塑料把,将铁制的钥匙尖露了出来,这是他全身上下唯一的武器。
但片刻过后,他自己又将东西松开了。
以飞叔的性子,只要发现他有动作,不仅仅他要死,连他老婆孩子也...
都说混江湖要讲规矩祸不及妻儿,但还有一句话叫斩草除根。
飞叔一直属于后者,而且一点把柄不留,差佬下死手都找不到他麻烦的那种。
就在黑心胜胡思乱想时,飞叔已经走到车仔档前。
“阿华,五份车仔面,我的加辣加一份鱼丸。”他转头看向黑心胜几人问:“你们呢,要不要加点什么?”
几人同时摇头“不用。”
飞叔对着阿华道:“行,那就这么吧,再来四瓶啤酒。”
“好嘞飞哥!”
老板阿华是个秃顶肥胖的中年男人,前面穿着脏兮兮的围裙,他好像与飞叔很是熟悉,为飞叔搬来几把椅子,做车仔面的功夫,就与飞叔聊起了天。
“飞哥你可好长时间没来了,看你穿西装打太,还有这几个年轻靓仔跟着,最近是不是发财了,买的哪只股啊,给我也推荐一下。”
“简单揾食而已,今天只是壮阔,我可没有买股,那东西都是大捞家的游戏,
阿华你也少玩点,起早贪黑坐公车省吃俭用,好不容易存点钱就扔进股市,不过是给捞家送钱而已,你的手艺这么好,做车仔档一样能过得很潇洒嘛。”
阿华叹了口气:“飞哥你这就不懂了,我这辈子混到现在就这样了,不搞点有意思的玩玩,实在觉得冇意思,
我发不了财大不了就继续做车仔档咯,总得有点念想嘛。”
“说的也是,人得有个念想。”他颇有感触地说了这句话后,很认真地看向阿华:“阿华,你知唔知我其实很羡慕你。”
阿华哈哈一笑:“哈哈,羡慕大老板的我知道,羡慕车仔华的我头一次听说!”
飞书笑了笑,没解释什么,给他递了一支烟便返回了座位上。
阿华的手脚很麻利,不一会热腾腾的面食就断了上来。
面虽简单,但却带着扑鼻的香气,盖了一层厚厚的浇头,让人见了不由得食指大动。
飞叔没有急于说什么,很认真地吃着面。
黑心胜心里七上八下,但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好和他一起吃。
待到碗里的面见了底,飞叔又灌了几口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