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大概乾隆想明白了,或者暂时停止了内心戏,腆着脸坐到了曦滢身边:“皇后,你在看什么呐?”
曦滢看的是从舒妃那里来的一卷《侧帽集》,是她叔爷爷纳兰容若早期词集,后多散佚,也就只有他们那拉家的人还找得到这本。
曦滢头也没抬,指尖轻轻点了点书页:“纳兰容若的词,舒妃那里借来的孤本。”
乾隆凑过去扫了两眼,虽不咋精通词律,但品还是能品出个一二三来的,咂了咂嘴,没再多评说,转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要紧事,神色渐渐正经了些。
“对了,皇后,朕有件事跟你商量,”他身子微微坐直,语气带着几分斟酌,“朕已下旨,接超勇亲王成衮扎布的世子拉旺多尔济进宫抚养,你知道,成衮扎布这次平叛居功至伟,朕打算日后许他一个公主,也好稳固与喀尔喀的情谊。”
曦滢耳朵动了动,那不是他七额驸吗,这才抬眸看他:“嗯,皇上打算如何安置他?照三额驸当年的例?还是另做打算?”
乾隆接着说:“永瑆永璂也慢慢到了该搬去阿哥所的岁数了,孩子大了天天在坤宁宫也不像样,等赶明儿也让他们迁居阿哥所,到时候让拉旺多尔济也跟他们住一处,永瑆和永璂比他大两岁,也算同龄,以后也好照应着。”
曦滢点头应下:“知道了,明天我让内务府提前安排。”
乾隆见她认可,心底多了几分底气,又接着说道:“这孩子今年五岁,比咱们五公主乌林珠小一岁,和六公主同龄,比七公主大两岁。朕琢磨着,这婚事得好好斟酌,只是……”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倾向,语气也软了些,“朕心底,倒是偏想着把乌林珠许给他。”
乌林珠是曦滢所出,性子随她,灵秀通透,又带着几分韧劲,乾隆向来偏爱这个女儿,想着让她嫁给出身尊贵、前途可期的拉旺多尔济,也是真心为她打算。
况且还有一点,乌林珠虽然小时候差点病死,但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如今健康得跟个小猴儿似的,比起她弱质纤纤的六妹七妹,她是最有希望养大的,不过这么不吉利的话,就别说出口了,他怕会应谶。
他又补充道:“到时候也叫拉旺多尔济照三公主的例,定居京城,不让她远嫁,你觉得如何?”
曦滢听完,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皇上不必急于定夺,拉旺多尔济世子尚未进宫,性子品行究竟如何,与咱们的公主们合不合得来,还未可知。”
她顿了顿,抬眸看向乾隆:“不如等世子进宫安顿下来,让他多与公主们相处相处,看看哪个公主与他性格相合,脾性相投。婚姻大事,最忌勉强,若是性格都不相投强行指婚,凑成一对怨侣,日后夫妻二人天天鸡飞狗跳,不仅孩子们受苦,反倒还会伤了朝廷与蒙古的情谊,得不偿失。”
乾隆闻言,细细琢磨着曦滢的话,也觉得十分在理。
他伸手揉了揉眉心,笑道:“皇后说得是,是朕太过心急了。就按你说的办,等拉旺多尔济进宫,先让他们相处些时日,再做定夺。”
话音刚落,乾隆似是又想起了什么,语气渐渐放缓,话锋一转,谈及了另一件心事:“说起来,还有一桩婚事,朕近来也在琢磨。紫薇这孩子,眼看也十八了,早已到了婚配的年纪,一直悬着也不是办法,朕暗地里也在替她寻摸合适的额驸,只是一时没拿定主意,想来问问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毕竟十八了还没订婚的勋贵男子也不多了。
紫薇虽非曦滢亲生,也不是在宫中教养长大,但她是曦滢捡回来的,曦滢平日里对她也多有照拂。
曦滢闻言,思索了片刻:“皇上既然问起,倒真有个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