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看着沙罗奔父女二人窘迫不已的模样,心底的那点微妙的不悦瞬间消散,当即放声大笑起来,笑声爽朗洪亮,传遍了整个太和殿广场,语气看似宽厚,实则带着显而易见的敲打:“无妨无妨,小女孩儿年纪尚小,不懂事,在家里神气些也是情有可原。朕的膝下,这些格格们私底下也是很有个性的,活泼好动,只是到了外面,还是守规矩的好。”
他这番话看似是为塞娅解围,实则藏着毫不掩饰的弦外之音:区区一个川藏土司家的小姐,朕念及你远道而来、诚心臣服,才抬举你一句“小公主”;可到了朕的地盘,就算你再骄纵任性,是虎也得卧着,是龙也得盘着——更何况,你们父女二人,不过是战败臣服之辈,还远远算不上能与大清抗衡的龙虎之辈,更没资格在朕面前放肆。
沙罗奔何等精明,怎会听不出乾隆话里的深意,连忙弯腰躬身,态度愈发谦卑恭敬,连连称是:“皇上所言极是,是臣管教无方,让小女失了分寸。”
他一边说着,一边悄悄用眼神示意身旁的塞娅,塞娅虽心有不甘,也知道第一回合他们落了下风,只能抿着嘴,低下头不再说话。
紫薇星星眼的远远看着皇后,小声对小燕子说:“看到没?要在这种场合讲话,我们还有得学呢。”
小燕子也是一脸崇拜:仙女娘娘今天好威严呐,和平日都不一样!
宫中的接风宴上,觥筹交错,丝竹悦耳,大臣们与沙罗奔一行推杯换盏,气氛看似融洽和睦。
人都来朝拜了,乾隆还是给了沙罗奔一个面子的,把永琪推出来接待塞娅公主。
让永琪接待,他自然而然的就会带上他的两个狗头军师福尔康和福尔泰。
这些日子,三人几乎天天陪着塞娅在京城的市井间游荡,陪着她逛绸缎庄、看杂耍、尝小吃,既要迁就她骄纵的性子,又要时刻顾及大清的体面,片刻不得清闲,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曦滢和乾隆听说了这几人这些天的形成,加上沙罗奔也是一会儿要比武,一会儿又闹酒,一会儿跟大臣勾手指的,只用了零秒就猜到了父女二人的意图,无非就是收集京城的情报。
乾隆心里有数,嘴上没说什么,端看他们能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反正势单力薄的是他们。
本来隔三差五就去找小燕子的福尔泰也没时间去找她了,可如今,他被接待塞娅的差事缠得脱不开身,只能趁着空闲的间隙,见缝插针地找机会去见小燕子一面,每次都匆匆忙忙,说不上几句话就要离开。
小燕子心里渐渐生出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抱怨,还有一丝无处追溯的郁闷。
她向来大大咧咧,不懂得藏心事,可这份莫名的失落,却像一团小小的乌云,萦绕在她心头,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