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凤顺势拿出自己的当票,哭丧着脸:“老祖宗,我实在是没多的了。”
贾母拿起几张当票,随意看了两眼,便随手放在了一旁的矮几上,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似是而非的体恤:“我何尝不知你们的难处?娘娘是我一手疼大的,我岂能眼睁睁看着她受委屈,看着咱们贾家失了体面、落人笑柄?”
王夫人和王熙凤闻言,心中一喜,连忙说道:“多谢老太太体恤。”
可不等二人高兴太久,贾母便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算计:“只是你们也知道,前些日子甄家倒台,我存在江南甄家的那五万两存银,也被一并查抄没收了。后来公中用度紧张,我又补贴了公中一些,如今我手里的私房银子,也所剩无几了,即便拿出来,也不过是杯水车薪,根本解不了眼下的急。”
贾母虽然爱热闹,但她看的清楚,外头的男人舞得热闹,王夫人也在里头上蹿下跳,把家底都掏空了,这就是一场豪赌,贾家到底能不能因此重新辉煌尚未可知,但是在这么下去,辉煌之前就要先饿肚子了,鸡蛋不能装在一个篮子里,宫里的水浑着呢,这群没经过事的后生懂什么。
为什么贾母此时有了这样的危机感,大概是因为林如海活着,贾家眼下没有林家的钱修园子,捉襟见肘得特别快吧。
王夫人和王熙凤的脸色瞬间又沉了下来,王夫人急声道:“老太太,那可怎么办啊?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工程停摆吧?”
贾母虎着脸,呵斥了一句:“这是你对待婆母的态度吗?我看你是忘了形了,昏了头了。”
王夫人被贾母呵斥得一哆嗦,连忙收敛了急躁,放软了语气,满脸愧疚地说道:“媳妇不是这个意思……实在是没法子了啊。”
贾母闭着眼沉吟片刻,缓缓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缓缓说道:“办法也不是没有,咱们贾家亲戚众多,不乏家境殷实之人,这样的好事,大家都愿意来添些喜气的,何必非要盯着家里这点银子?”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的看了王夫人一眼继续道:“你们不妨去问问各家亲戚,看看能不能借些银子过来,先把工期续上,等娘娘省亲之后,得了皇上的赏赐,再慢慢把银子还回去也就是了。就比如你们王家,你哥哥王子腾这会儿正到处走动、谋求复起,娘娘如今是他现成的靠山,他若是识趣,理应主动拿出银子来,借着娘娘的光,好好攀附一番才是——再不靠,往后怕是就没机会了。”
王夫人对自己哥哥王子腾的性子,可谓心知肚明。
那人素来自私自利、精于算计,眼下正一门心思谋求复起,手里那点银子断然不会主动拿出银子来补贴贾家,于是自动过滤了后面一句,可前半句话,却让她眼前顿时一亮。
是啊,贾家还有不少亲戚,若是能从亲戚身上借些银子,眼下的难处便能解了!
她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便是林如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