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孩子,不怪你,”封氏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柔声安慰,“这都是命,娘不怪你。娘来京城之前,本来是想好了的,咱们家如今这般模样,娘也没什么能耐,不如就卖身到林家,往后跟着你一起做工,咱们母女俩能一处相依为命,对如今的我们来说,也算是一件幸事了。”
英莲闻言,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急切:“娘,不行!我不能让你卖身做工,你身子不好,眼睛也不好,怎么能做活?有我在,我有月俸,我能养你,我一定能好好养你的!”
封氏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你听我说完,娘知道你孝顺,可娘也不能拖累你,更不能拖累林姑娘。娘思来想去,终究是不能那么做,我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眼睛又不好,手脚也不麻利,若是非要让林姑娘给我工作,帮不上半点忙,反倒还要占用府里的口粮,还要麻烦下人照顾,这不是恩将仇报是什么?”
她顿了顿,从怀里拿出那个破旧的布包,轻轻打开,里面是几锭碎银子,还有一些零散的铜钱,她看着这些银子,语气坚定:“娘身上还有这点微薄的银子,算是最后的家产了,娘打算拿着这些银子,在京城赁个小地方落脚,卖点针头线脑、家常小吃,做点糊口的营生,既能养活自己,也不用拖累你,更不用麻烦林姑娘。”
“娘,那怎么行!京城这么大,你一个人,眼睛又不好,怎么能一个人谋生?”英莲急得眼泪掉得更凶了,“我不要你做工,我能养你,我每月的月俸,足够咱们母女俩过日子了,你就留在我身边,让我好好照顾你,好不好?”
封氏握住女儿的手,眼神温柔坚定——若没有这份心性,家破人亡之后先出家不知所踪的可能就是她了:“傻孩子,娘知道你心疼娘,可娘也得有自己的用处,况且,如今应该全心全意想着如何报答林姑娘,照顾娘的事情就别说了,娘只要知道你好好的,就心满意足了。”
不过曦滢最后还是让管事在林家老宅给封氏找了件不算太重的看内宅花园的工作。
毕竟京城房价不比姑苏,封氏那点儿碎银子,要在京城立足,房租都远远不够,索性好人做到底吧。
另一边,薛蟠自那日被曦滢拿捏、被迫卖掉香菱后,心底的恨意就没断过。
他本就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丢了香菱这个心仪的丫头,前前后后几千两银子打了水漂不说,还在人前丢尽了脸面,更让他寝食难安的是,曦滢知晓他的秘密——那个足以让他身败名裂、丢了性命的秘密。
他虽然碍于脸面不想告诉家长,而是打算自己解决,但是他恨死了。
这份恨里,又掺着几分深入骨髓的忌惮。
如同冰冷的枷锁,死死困住了他,让他不敢轻举妄动。